“是,爹爹。”劉琬應答,轉身退下。
劉鏡堪靠在椅子上,緊閉的雙眸掩蓋住了內心的痛苦與糾結。自開國後,皇上對他一直保持著半信半疑的狀態。君王的猜忌最是令臣子恐懼的,劉鏡堪這些年來輔佐皇上,雖不說立下汗馬功勞,殫精竭慮倒是能算的上的。如今,皇上還要將自己唯一的女兒納入宮裏提防著。
劉鏡堪睜開眼睛,起身從書架上取出夾在書卷中的畫,展開鋪平,一個美人的麵容映入了眼簾。這女子柳葉彎眉,麵容如水,眉眼溫婉。
劉鏡堪輕輕撫上了畫像上的女子,
嘴裏喃喃道,言語中帶著些許哽咽:“阿淩,我對不起你。”
芷青院內
“每次做新衣的時候,你都選些樸素的穿,料子也一般。如今要進宮了,都沒些個能拿的出手的。”陳氏翻了翻劉琬櫃中的衣物,嗔怪道,“等會我讓吳嬤嬤和清泉把裁縫鋪裏的人叫來,給你做幾身時新的。”
劉琬拿起茶壺,為陳氏倒了一杯茶水:“姨娘,不用這麼麻煩,衣服能穿得體就是了。”
陳氏接過劉琬手中的茶:“你這孩子,和你爹爹一樣,明明家裏也不缺銀錢,卻總是省吃儉用的。”
劉琬笑著搖了搖頭,正欲開口,隻見劉鏡堪走了進來。
“爹爹”
“老爺”
劉鏡堪見了屋裏的陳姨娘,開口道:“文蘿,你先出去吧。我同小琬說幾句話。”
“誒。”陳氏應著,轉身退下了。
劉琬問道:“爹,找我什麼事啊?”
“沒什麼,一切都準備好了嗎?”劉鏡堪坐在了椅子上,聲音有些沙啞。
“都準備好了。”劉琬回應道。
劉鏡堪壓低聲音:“隻是入了宮,就安安分分的,不要強出頭。記住,‘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槍打出頭鳥,是自古以來的道理。劉琬心下了然,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進宮那天,也不用粉妝過甚,樸素點便好。”
“爹爹,我都明白的。”
劉鏡堪見了女兒如此懂事敏慧的模樣,心底泛起一陣酸楚。他低低地歎了口氣,無奈開口:“小琬,進宮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劉琬聽了父親的囑托,眼眶也逐漸濕潤:“女兒會的。女兒不在,爹爹也要好好保重身體。”
此刻的父女倆,都心照不宣地不再言說。有太多的話想說出口,都在此時化作了沉默。
翌日一早,宮裏派來的馬車已經在劉府外等候了。
陳氏指揮著小廝,將劉琬的東西都搬出來。劉鏡堪望著自己的女兒,難受得不發一言。劉琬早已自立門戶的庶兄劉珷和劉玞今日也帶著妻兒回到劉府送別妹妹。
馬車外是集市的不絕於耳的喧囂,沿街的叫賣聲描摹出一副繁華的景象。
劉琬端坐在馬車裏,輕挑起馬車窗上的布簾,半掩麵地細細觀望,像是要把看到的景象都刻印在心裏。
嗒嗒作響的馬蹄聲規律地記錄著前往皇宮的距離,搖搖晃晃的車廂震得劉琬有些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