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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有人億萬,其有無雙者稱魁;天下有山千萬,其高無匹者,便是山中之魁。天公造物神奇,於天下之中橫貫萬裏連綿不斷的山脈,巍巍壯觀。其綿延之長、其間諸峰山勢之高峻,天下再無別處可與之比肩,因此世人謂之山魁山脈,簡稱山魁。

整條山魁山脈呈東西走向的彎月形,東西兩端向北延綿突出、分裂天下,是以天下有山東山西之分;山脈中部卻往南深凹,其腹地形成方圓數百萬平方公裏之大平原,古稱欲雪平原。又因在天下之中,故俗稱中原。天下受教化的萬民百族,無論所屬,皆謂出之於此,是以自稱中原人,以別於蠻人。

百年前大始帝君一統天下時,欲雪平原被依先天八卦方位設欲雪八州,分為乾、坤、坎、離、兌、巽、震、艮八州。大始帝君死後天下複亂,各國各族征戰無度,八州因為天下之中央,長期為兵家必爭之地,戰事連年。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經過百餘年的紛亂,群雄之中終有一支脫穎而出,統一了幾乎整個山東之地,這便是由納蘭無敵所領的大慶納蘭氏。而欲雪八州其後也盡歸大慶納蘭氏,兵禍稍平。及至太平年間,又有

“天子之劍”

方蘭香總督八州軍政,八州軍民更見安定。然而五年前一場大戰,楚天歌與山西諸國結盟滅亡納蘭氏後建立大新國代之,國力不足大慶全盛時的一半,八州複亂,各方勢力相爭,殺伐又起。八州之中,僅乾州地處山魁之腹,尚算清平。

此時已是大新國新鳳四年的歲末,天地蕭瑟,萬物俱寂,然而卻意外地沒有下雪。

在乾州南端山魁邊緣的吉祥縣城中,阿飛挺著寒風顫抖著站在小樓的陰影裏,鼻上兩條青龍不斷下墬,形成了這寒冬之夜中的奇異風景。

路邊的流浪狗滿懷歧視地乜視著他,很是不恥阿飛以及另外一人的行為。但是天那麼冷,總也要留著氣來暖自己的肚子,便也懶得吠了,隻是在心裏用狗話罵上兩句便罷。

“哈~秋!”半掩著嘴打了個噴嚏,阿飛用正宗之極的人話“操你奶奶”在咒罵著某人。

“死酒鬼,騙了我來這兒說甚有福師徒享,有醉雞大家吃,要來幫醉仙樓的黃老板‘消滅浪費來著’。嘿嘿,他是在裏麵消滅浪費,我古往今來第一武學天才阿飛卻要在這幫他把風兼吃西北風,豈非是消滅自己來了?”說罷,憤憤地學著阿旺對天狂吠起來,吠得像獨立於山巔的淒涼的餓狼。他和他的那個所謂師傅約好的,就用阿旺的吠聲作暗號。

阿旺正是那隻流浪狗。

冬夜的星空晴明,月色皎潔,卻不知怎的竟被一片烏雲遮蓋住了。

在地上,狗叫完了的阿飛忽然感到一陣有別於這冬夜的、尤其陰冷的涼風在他的背後吹過,使他打了一個異樣的寒戰。然後,他感到了一件極之龐大的物體在就他身後的不遠處,虎視耽耽地望著他。

那東西很大,阿飛感到壓力排山倒海似的從後湧至。充滿殺戮的氣息在他耳邊縈繞著,隨著他的心跳一步一步地、愈發地向他靠近。

一步、兩步、三步,阿飛已經可以確定,那物體就在他的身後。他甚至聞到了醺臭的、帶有酒味的血腥氣味。

遠處的阿旺也不睡覺了,瑟縮著嗚咽一聲往黑暗的深處逃遁而去。

阿飛睫眉跳個不停,額頭的一滴汗珠宛如失足的少女,掉落在黑暗的虛空中。他記得,山魁邊地故老相傳,吃人鬼專愛在年關之前獵生人過冬的。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信男阿飛三歲便許了觀音娘作義子、四歲便拜了玉皇大帝當幹爹、六歲和太白金星結義,天上神仙都和我有親戚呀,髒東西速速離去、速速離去……”

“阿……飛……救……命……呀……”一把氣若遊絲、若有若無的聲音傳進了阿飛的耳中。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幹爹保佑、義母保佑、神仙大哥保佑……哪個神仙都可以,保佑呀保佑……”

“阿……飛……快……救……我……呀……”一隻冰冷的手像從九幽之處破土而出,拉上了阿飛的手腕,無力地搖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