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蘇心裏打了個突。水溶,不就是北靜王的名字嗎?他以王為姓,名字卻未改。他與榮國府相交多年,自然聽過林黛玉的名字,就是沒見過人罷了。不過如今我已改名,但願他不會明白才是。筱蘇臉上仍笑意盈盈:“小女子姓林,閨名筱蘇。”說完抬眼看著他。隻見那北靜王一臉坦然,絲毫沒有奇怪的感覺。林筱蘇也放下了心。
筱蘇好長時間沒來飛來峰,非嚷著要爬上去看看。於是大家遂往山上而去。一路上有彌陀、觀音、大勢至等許多石刻佛像。水溶很是博學,居然能分辨出五代時期與宋朝時期石刻的不同之處,筱蘇聽的津津有味。
飛來峰西麓有冷泉掩映在綠蔭深處,泉水晶瑩如玉,在表澈明淨的池麵上,有一股碗口大的地下泉水噴薄而出,無論溪水漲落,它都噴湧不息,飛珠濺玉,如奏天籟。
去到半山腰的翠微亭,筱蘇她們都有點氣喘籲籲,便停留在此歇息一會。翠微亭小巧玲瓏,亭旁山徑旋繞,掩映在蒼鬆古木之中,樸素而端莊。此亭是南宋抗金名將韓世忠為悼念嶽飛而建的。亭上有楹聯雲:“路轉峰回藏古跡,亭空人往仰前賢。”
水溶感歎:“嶽元帥忠心為國,忠誠正直,實乃忠臣楷模。”
筱蘇笑了一笑:“是麼?我看他隻是愚忠罷了。宋王朝君主腐朽無能,朝中任憑奸臣把持。這昏君叫他死他就死,拋下黎民百姓受無窮苦難,非大英雄所為。如他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憤起抵抗,宋朝也不會那麼快滅亡。元軍經過燒殺搶掠,餓莩遍地,哀聲不絕。百姓流離失所,隻得靠賣兒鬻女來維持生計。寧做太平狗,不為亂世人。筱蘇隻是貧家女子,隻曉得平民百姓的痛苦。”筱蘇長長的歎了口氣,心情也變得憂鬱起來。
紫鵑和雪雁已張口結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水溶的兩位隨從更是誇張,望向筱蘇的眼光仿佛是看到了一個麻風病人。
水溶臉色如常,不過眼裏充滿了驚奇和欣賞。“林姑娘奇思妙論,腹中滿是錦繡文章,果然不同凡響。可惜身為女子不得參政,不然。。。”
“這要怪男子自己啊。為了更好的控製女子做男子的附屬,不讓女子讀書,不讓女子參與政事,說什麼無才便是德,拘束了女子的思想,然後再譏笑女子無用,配不上自己,放心大膽的納三妻四妾。你說是也不是?”筱蘇笑得燦若春花,眼裏卻一片悲涼。
自古女子無才便是德,他府中妻妾雖多,不是柔順如木偶一般,就是使盡渾身解數隻為討好與他,何時聽過這一針見血新鮮毒辣的見解,何況來自一個小小的貧家女子。水溶不禁對筱蘇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林筱蘇也無心再遊玩下去,遂提出告辭。水溶盛情邀請筱蘇去遊湖,筱蘇考慮片刻後也就答應。
歸途中紫鵑委婉的規勸筱蘇,不要出此驚人之語,尤其是在陌生人麵前,以防不測。筱蘇笑笑:“傻瓜,我自然省得。今天我是故意的。”紫鵑不解。其實筱蘇並非魯莽之人,她知水溶是北靜王後故作驚人之語,無非是想引起水溶的注意,在他心中留個深刻的印象。和北靜王交上了朋友,日後如有困難,也許有用得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