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蘇在蘇州住了幾日,終日鬱鬱不歡。紫鵑雪雁引著她百般頑笑,筱蘇見她倆一心為她,也勉強陪著笑笑,可惜笑意未至嘴角就散了去,很是難看。雪雁勸筱蘇去逛逛虎丘,料定她素日最是喜歡遊山玩水,總會去的,不料筱蘇一口回絕,到叫雪雁慌了神。紫鵑雖心裏明白,但感情之事旁人到也難勸,還是待她慢慢領悟罷了。
筱蘇也在心中沉吟:為何知道黎晴欺騙自己會那麼難過?難道自己喜歡他?不可能,雖有些好感不假,但遠未至生死不渝的地步。自己之所以傷心,一半是因為感覺收到了欺騙,自尊心受了傷罷了。
一個現代的女子,會容忍他的缺點,卻不會容忍他的欺騙。
筱蘇竭力把不快的思緒壓向腦後,學郝思嘉般喃喃說道:“明天,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其實筱蘇一直是個自卑的鴕鳥,總是把頭深深藏在翅膀裏,不願去麵對現實。就怕真愛來臨時,她還是會選擇看不見呢。
筱蘇盤桓了幾日,還是決定回杭州去。走之前又把老宅好好看了一遍。筱蘇看見後花園裏的假山,一時興致所至要去玩玩,見其中一塊假山上鐫刻著小小的歸字,字跡竟和玉佩上一模一樣,筱蘇心裏不由動了一動。
臨走前,筱蘇給林福和林壽除了奴籍,又留了點銀子,囑咐他們仍好好看屋子。林福林壽激動得老淚縱橫,發誓定當盡心竭力看守,筱蘇想起連日來的苦楚,竟陪他們哭了一場。在紫鵑和雪雁的勸慰下,灑淚而別回杭州去。
進城門的時候正是黃昏,好容易到家,尤三姐忙迎上來:“哎呀,筱蘇,怎麼回事?你可瘦了一圈了!”
筱蘇勉強笑道:“許是長途奔波勞累了罷,再說天熱,恐怕有點疰夏。”筱蘇不想讓她知道,胡亂說了些借口。
“是啊,看來得好好休息調養才是。”
在家裏休息了幾天,紫鵑雪雁變著花樣烹調菜肴,筱蘇慢慢的恢複,笑容也開朗許多。紫鵑和雪雁見著也非常開心。時近中秋,滿覺隴的桂花開了。大家決定看桂花去。
滿覺隴清淨幽深。桂花樹偃伏石上,滿階滿坡都是細細密密的桂花,就像鋪了一層金色的雪。珠英瓊樹,丹桂飄香,沁人肺腑。筱蘇數裏外便聞得清馥的花香,心裏很是欣喜。
雪雁笑向紫鵑說:“我們采些回去,到可做桂花糕吃呢。”
“就知道吃。做桂花糕多麻煩,還不如叫遠山哥買幾塊送你得了。”紫鵑回答。
遠山在旁嗬嗬的笑。
雪雁羞紅了臉,追著紫鵑嗔道:“就你話多!”
筱蘇笑嘻嘻的接口:“唉,雪雁開始嫌我們嘍,紫鵑啊,我們走到前麵去,留著他倆在後麵卿卿我我,我們隻當沒看見!”
大家一齊大笑起來。柳湘蓮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笑對筱蘇說:“小妹,咱們茶館生意不錯,那些達官貴人帶著女眷遊湖,都喜歡到店裏來坐坐,因此實在忙不過來。這幾日我思量著再開個分店,單等你回來商量呢。”
筱蘇聽見賺錢二字,眼睛都亮了:“行啊,那咱們可得好好籌劃。。。”
尤三姐手持桂枝,斜著眼兒看著柳湘蓮,嗔道:“好好的來遊山,你到講起生意來。這山有靈,免不得說你俗氣呢。”
“我本來就是俗人啊。”筱蘇和柳湘蓮異口同聲地說。三人對望一眼,禁不住哈哈笑起來。
筱蘇的日子一下子充實起來。籌開分店,選址,裝修,招夥計,把筱蘇忙得暈頭轉向。幸虧有先例在前麵,隻要隨著一樣樣做,到有頭緒。柳湘蓮見有個姓方的大夥計機靈能幹,就把他放在老店繼續照管,他好騰出身來去忙新店的事。待到一切忙亂完畢,都快要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