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想怎麼樣,也許我是這個世界的異類,完全不知自己該去向何方,又是從何處而來,水說,隻要我想,就一定能。問題是,我想不想呢?

我站在醫院病房外麵,不斷問自己,一直得不到答案。我認為,那個男聲,並不是我的幻覺,目前為止,除了大姐,好像沒有任何人阻止了。

當然,我已經自動忽略了我家那些老古董們了。

“你愛小兔兒嗎?”

大姐從推開門,差點撞到我,未見她有一絲的歉意,反而是很犀利的盯著我,直視人心。

我摸了摸胸口,這個正常人的心的位置,我卻什麼都沒有,我的心髒罕見的長在右邊。也許瑰兒想告訴我的,我已經知道了。

所以,我衝著大姐點了點頭。

大姐帶著我找到了雪兔的主治醫生,我以為她想讓我知道雪兔的病情,剛想抗拒,就被大姐按在椅子上,原來我自己也受傷了,難怪肩膀疼的厲害。

醫生簡單的幫我包紮了一下,就被大姐攆了出去。

我看著坐在醫生位置上的大姐,愣愣的不知該說什麼。

“我想讓小兔兒去國外接受治療。”大姐看著醫生的桌麵,玩弄著自己的手指,似乎是在字斟句酌,“可是他不肯,那個醫生很難約的,錯過了這次機會,大概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我靜靜的聽著,沒有想過張嘴,我不想知道雪兔得了什麼病,我約莫能猜到大姐想要跟我說什麼,但是我不認為我有這個能力。

所以,我抬手製止了大姐接下來的話,“大姐,我認為雪想做什麼,就應該讓他去做,我們不能勉強別人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大姐張了張嘴,沒接話,但是我看的出來,她臉上的表情很不屑,不屑我所謂的愛雪兔吧?

相愛的人,總是希望天長地久,如果換做另外一個人,應該會勸雪兔去接受治療,就算明知治療是一種傷害,也會勉強留住本來應該消失的人。

我不能確定玄梓有沒有勸過雪兔,但是,我不想勸。

“我不會阻止你們倆,但是,小兔兒必須去國外,不過這次我讓他自己選擇去的時間。”

大姐摔門而出,我想我的婆媳關係宣告破裂了吧。

我訕笑著舔了舔嘴唇,被自己無厘頭的想法逗樂了。

話說,雪兔還真是很虛弱,被劃傷了一道,就在醫院裏蹲了整整一個多月,當然這中間不排除他為了逃避大姐逼他去國外的因素。

我每天都呆在醫院裏,假裝自己好像在和雪兔談戀愛。

每一個來看雪兔的人,都用一種很憤怒的眼神看著我,仿佛我是他們的殺父仇人一樣,雪兔卻對每個人都笑得很沒心沒肺,仿佛他得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禮物。

“以後,我陪你去環遊世界。”

我點點頭,算是回答了雪兔每天必說的一句話,有的時候,他會說,以後要陪我去看海;有的時候,他會說,以後陪我看星星。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我反正都聽著。

月笙和小七沉寂的像是不存在。

這讓我想到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把每一天每一分一秒當做世界末日來相愛,這好像是首歌詞,是雪兔唱的,含含糊糊的聽不清楚,可以看得出來他很高興,那麼我也很高興,沒有由頭的高興。

隻是,每次在路過醫生辦公室的時候,我總會感覺到一股寒意,這讓我很不舒服,所以後來,我寧願多花費些時間繞開,也不願再路過。

雪兔住院的時候,玄梓每天都來,像是上課點名一樣,每天都站在雪兔窗下的那棵蒼天大樹,遠遠的觀望,並不進來。

我不清楚,雪兔知不知道玄梓的到來,但是我知道玄梓曉得我是知道的,因為,玄梓幾乎每次來都會站上一整天,我在最低的樹杈上綁了一袋水果。

雖然,我每天都換新的,但是玄梓從來沒吃過,我猜,這,大概跟自尊有關係。

雪兔是救了大姐,不過,似乎他頂撞大姐也讓其他人很生氣,直到雪兔住院十五天的時候,我都沒有見過玄梓以外的人。

我想,大姐不是下“不許去看雪兔”這種愚蠢命令的人,所以,雪兔以後應該會很難和他們相處。

關於這點,我和雪兔提過,他隻是笑笑,撒嬌地跟我說,他想吃蘋果。

然後,我就離開去買蘋果。

透過大門上的玻璃窗口,我回頭看見雪兔抱著膝蓋,呆滯的望著窗外,很是落寞。

我猜,有些情感在心裏早就根深蒂固,並不是說其他情感可以代替,就算一時強烈過原來的情感,天長日久,被衝淡的新來者總是會慢慢隱去重要性。

我沒去買蘋果,我認為,雪兔需要的不是蘋果,所以我倚在門口的牆壁上,感受著牆壁的溫度,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