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眼前景象,葉清呆住了
河堤後麵,是一排排錯落有致的高樓,那是梓海市的居民樓,夜半時分,人們都進入酣眠之中。
放眼望去,河堤,漁船,路燈,樹木枝椏,樓房,車輛,行人,灌木叢,路邊小店……一切的一切
在地麵中形成一片巨大倒影,原本堅實厚重的地麵開始扭曲,泛起波紋,猶如清澈的水麵。
而就在眾生倒影的下方,一座巨大,宏偉,古老又雄厚的宮殿屹立在那。
好似它原本就應該在那裏一樣,居於眾生之下,居於世界之底。
所有人映襯在水麵之上,每人身體都有淡淡一條白線與這巨大的宮殿聯係起來,千萬條模糊又清晰的白線拴係所有人的命運。
葉清看著這一切,視野逐漸越來越廣……
整個城市,不,甚至整個世界,都在他的窺視之下一覽無餘。
這個世界,有生有死,有真實有幻境,而葉清像神明一般俯視著人間眾生。
他看見呱呱墜地的嬰兒放聲啼哭,看見行將就木的老人苟延殘喘。
他看見路邊行乞的浪人飛黃騰達,看見身居高位的權貴慘遭暗算。
他看見憂國憂民的文人餓死家中,看見燈紅酒綠的醉客逍遙自在。
他看見不毛之地的小國盛極一時,看見富甲天下的大國毀於一旦。
他看見醫院的牆壁寫滿歪歪扭扭的“平安”,聆聽著比教堂更虔誠的祝福。
他看見學生的校服寫滿熱情洋溢的“再見”,聆聽著比婚禮更真誠的告白。
他看見生離死別的痛苦,看見久別重逢的喜悅。
他看見滄海化作桑田,看見鬥轉星挪移。
這一眼,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多少歲月光陰。
……
起初,葉清想要幹預這些發展,他看見不平之事也願意拔刀相助,看見冤屈之事也願意打抱不平
但他發現,自己無論做什麼,世界都會回到正規,眾生之下,巨大的宮殿依然聳立在那,橫斷生死,永不出錯。
最後,他無動於衷。
“生死之外,無大事。”
“赤身來,空身去。”
“隻有人們直麵生死的時候,才知道心在何方。”
耳畔不知為何,諸多話語和聲音飄忽而過。
葉清很想抓住一些,但他什麼也沒抓到。
突然,他猛然想起來剛進入幻境的第一句話。
【歡迎來到幻境,現在,眾生皆有機會幸福安康。】
……
不知道什麼時候,葉清覺得這個世界不再真實了。
回到現實,還是那片海灘無人的角落,自己的身體早在流光中被修複如初了,應該是神明的手筆吧。
什麼時候從那個世界彈出來時,葉清不記得了,隻是用手一摸臉頰,竟全是淚水。
“怎麼樣,小子,你這回總相信了吧,地下那個宏偉的宮殿,以後就是你的了。”
“神明”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不過,在這之前,想問你一些問題,不用著急回答我,何為神明,何為眾生?凡人其生命價值幾何?神明其生命價值幾何?”
即便經曆過剛剛所見,葉清也並不知道這些玄之又玄的問題答案。
“凡人也好,神明也罷,我,回答不了……”
葉清思索再三,頗感無力地給出解釋。
剛才的世界,讓他更迷茫了,如今自己是一介凡人還是神明尚且都未可知,自從幻境降臨世間,人們總是分不清何為真實。
那麼,在那個看到的世界,哪個又是真實的呢?在幻境和現實,哪個又是真實的呢?
“不過,現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後不知道,我要探尋這個世界的真相,我一定要觸及這世界的頂端!”
強烈的求知欲和信念從葉清身上迸發而出,在這一刻,葉清感到自己放棄了以前人生的渾噩,洗滌靈魂般的強烈幹勁鼓舞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