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時我慢慢融入這個節奏感較快的都市,張懷毅的工作也從原來的後勤主任調到了工地上做施工員,晚上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我們之間的話也越來越少。有時候我們甚至一天也可以不說一句話。當他回家時我可能正在上夜班,而有時在家休息時,他卻到晚上兩三點也不見人影。
輝煌賓館象其他服務行業一樣,人員流動特別的頻繁,這就會讓那些所謂的老員工之間產生一種莫名的親切感。門僮換了一個又一個,總台人員卻一直沒有變化,我們前台的人幾乎都和劉峰成了朋友。慢慢知道劉峰是蘇總的遠房親戚,大家有時候就調侃他,早晚是要攀高枝的,別忘了我們這些最底層的難兄難弟們。他也總是笑笑,露出他那招牌式的笑容。
夏天晚上,我被通知自己代表前廳部參加賓館的紅五月演講比賽,得了一等獎,於是大家起哄要慶祝一下。我們每周必聚的海堂紅火鍋會本次也由我拿獎金買單,這個錢花得我很有滿足感。吃飽喝足後,心滿意足的回家,慵懶的坐床邊上,看著這一室的冷清,因為經濟條件的限製,我們這個所謂新房裏,沒有電視,沒有錄音機,甚至也沒有一個可以發出聲音讓我覺得可以陪伴我的東西。我站起來,從客廳,過了飯廳,再到廚房,這套房子沒有玄關,一切都這麼安靜,靜得我有點害怕。我希望有倦意湧上,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哪怕一絲絲的睡意。這個時候,我無比的希望張懷毅會從天而降,出現在我的麵前。
窗外麵,車輛發生刹車,起步發動的聲音,偶爾一些大人和小孩子鬥嘴的聲音傳入耳際,越來越靜的夜,我把燈關掉,一室寂靜配著窗外樹枝被風吹動搖曳的黑影,寂靜的世界告訴我現在已經很晚了,而我為之放棄了爸爸媽,放棄了愛情的他,卻仍沒有回來。突然有一種想發泄的衝動,走到了廚房,我拿起那瓶做菜用的劣質二鍋頭,回到臥室,坐在沒有電扇的地鋪(因為床上太熱,地鋪會涼快一些)上,沒有花生,也沒有毛豆,自然我也做不到李詩仙對影成三人的高檔境界。淚水又湧了出來,我沒有這樣喝過烈性酒,喝進肚裏隻覺得從頭到肚子都辣到極致,我坐在那裏,拿著我自己的天天日記,用自己都看不清的字跡飛快的寫著
經常在微笑的瞬間,突然感到寂寞鋪天蓋地地湧來,措手不及.
很奇怪,有時身邊有那麼多人,卻覺得世界隻剩下了我一個.
歌聽了一遍又一遍,遊戲打了一次又一次,東西吃了一堆又一堆,電視看了一幕又一幕.
歌聽厭了,遊戲通關了,東西吃完了,電視沒得演了.
然後寂寞就來了.
然後我千方百計逃脫,找新歌,找新遊戲,再買零食,考試,過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