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程以棠同銀行約好時間後給於特助去了信息。
對方相當積極,她前腳取到錢後腳人就到了。
誰知,那人特助竟沒收,而是拉到車門,“關總怕數目不對,讓您當著麵數一遍。”
程以棠差點以為自己聽錯,涼笑一聲,“我才從銀行取的,怎麼就不對?”
於特助表示很為難,他就是個苦逼打工的。
一臉卑微,“麻煩您上車。”
見小主沒動的意思,一臉苦相地喊了聲,“程小姐。”
就差雙手合十。
最終,程以棠看在他當年為她跑腿的份上妥協了。
汽車啟動,平穩地朝關氏集團開去。
幾個紅綠燈之後,便看到銀色琉璃外牆,光一座大廈都透著讓人高不可及的距離感。
程以棠收回視線。
不多時,汽車在門口停下。
有於特助帶路,一路暢通37層。
上班點,兩人的走動瞬間惹起秘書注目。
先不是一大美女出現在總經辦,就是於特助這畢恭畢敬的態度都讓人大跌眼鏡。
無聲地問:“是誰啊?”
於特助也想知道,給了無可奉告的眼神。
走到最裏間,他停下腳步,敲了敲門,很快,一道有力的低沉聲傳來,“進。”
程以棠條件反射挺直腰杆,正要推開門,於特助已經代勞。
“謝謝。”
於特助訕笑,“是我謝謝您。”
程以棠可不跟他講客氣,“知道就好。”
於特助:“……”
聽到聲響,關邵廷從一堆文件裏抬起腦袋。
程以棠平靜地對上他的目光,與昨天在車裏不同,此刻,真真切切看到他的樣子。
微分短發,麵部輪廓立體完美,特別是那雙眼睛,深邃如淵。
不笑時,像玉鏤金闕般不可高攀。
矜貴,冷傲。
如當年。
不卑不亢地喊了聲:“關總。”
提步上前,把銀行提供的存款袋往會客桌一放,“這裏八十萬,一分不少。”
說完,就聽到他說:“我又沒點,怎麼知道不少?”
“……”
行,她撞了他的車。
她理虧。
“那您點。”
關邵廷沒動,語調幹脆利落,“你點。”
程以棠:“……我點?”
關紹庭咬字清晰,“不然?”
程以棠差點嗬嗬出來。
幾年不見,還是那麼欠揍。
心裏窩火,“您來吧,畢竟是您的錢。”
關邵廷漫不經心搭她一眼,“你覺得我有空?”
瞧瞧這說的什麼話!
都這樣了,程以棠還是沒開懟,空前的好脾氣。
客氣回道:“那就得問關總您了。”
兩人一來一回,互不相讓,於特助在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前迅速離開。
保命要緊。
隨著一道關門聲,辦公室的氣氛陷入短暫的凝滯。
在這近乎靜止的空間裏,程以棠好像看到對麵男人笑了下,但嘴角的弧度收得極快。
大概是錯覺。
僵持了小幾秒,關邵廷努了努下巴,示意她坐到對麵來,“趕緊的。”
末了,添了句,“分十張疊一起。”
程以棠不由泛起冷笑,可真會折騰人。
表麵仍做到不顯露情緒,甚至還能彎起唇,“喊個秘書吧,免得浪費關總時間。”
關邵廷散漫地撩起眼皮,反問:“秘書都是關氏高薪請來的,你覺得數錢合適?”
程以棠:“???”
饒是再好的脾氣也被這句話勾出火。
什麼意思?她的時間就不值錢?
想就這麼走人,但她知道,之後會有無數個茬等著她,這男人心眼小得很!
恨恨地咬了咬牙,手指在無人知曉攥成拳,“行,那就聽關總!”
挪步他對麵,將袋子顛倒一抖,一下子,一遝遝紅色票票從裏滾出。
故意把聲音弄得很響。
這男人怕吵,喜靜。
程以棠隻報複了那麼一下,沒意思。
之後的辦公室是安靜的,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兩人互不打擾,各幹各的。
期間,程以棠總覺得有抹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像沉寂的海,看著風平浪靜,實則暗藏洶湧,似乎想把她吞噬。
她忍著不抬頭,直到這種感覺瀕臨頂點,這才揚起腦袋,卻發現他正垂眼瀏覽文件,從她這個角度來看,淡然,平靜。
好吧,她想多了。
眸光一錯,瞄到擱一角的仙人掌,平平無奇的盆身因為幾道塗鴉而顯眼,可能是太久,已經看不出原有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