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愣住了,看著沈落瀟,她突然有衝動想告訴沈落瀟,她如今就是那個等著有人為她賭上性命的人,他可願為她賭上性命?
可是,她卻不願,所以,靈兒很鄙視地把頭撇開去,“反正你若中了這毒,我不會救你的。”
沈落瀟哭笑不得,“這藥對別人或許有麻煩,但對我,不過就當作為再來祈月山賞雪的一次契機而已。”
靈兒想了想,“明天上祈月山,你帶我去嗎?”
沈落瀟微微皺眉,“你想去嗎?”
靈兒搖搖頭,“我本來想和你一起去的,可是這裏好冷,我怕上麵更冷,到時候隻能給你添麻煩,萬一下不來就慘了。要不我在這裏等你吧,但是你要答應我,一采到草根就下來。”
沈落瀟輕蹙眉頭,隨即舒開,溫柔地點點頭,輕輕啄兩下她唇角。
靈兒看著他,“沈落瀟,我突然發現你其實挺像個小孩的。”
“嗯?”沈落瀟詫異地看著她。
靈兒笑著,沒有回答他。
她怎麼能告訴他,她發現他最近特別愛親她,就像小孩發現了自己喜歡的糖果,就一個勁兒地要一樣。她當然也不能告訴他,她當那個糖果當得甘之如飴,若告訴他了,他不親她了,那豈不是虧大了?雖然也沒多少時間虧了。
沈落瀟一大早便出發了,靈兒把大包袱塞給他,“全是為雪山準備的,帶著以防萬一。”
沈落瀟沒作推辭將包袱背在肩上,回頭微笑過後,揮手作別。
靈兒看著他,感覺像極了妻子送丈夫出遠門一樣,看著他帶著她為他收拾準備的行囊,踏步離開,然後,回頭,揮手,微笑,讓她回去。一程又一程,舍不得,又必須舍得。
心裏一陣激蕩,靈兒再也忍不住,衝出門去,從身後抱著他,貼著他的背,“沈落瀟。”
沈落瀟握著她的手,微微側頭看著背後的她,“外麵冷,回去吧,我很快就回來了。”
“嗯,嗯。”靈兒應著,卻不放開他。
沈落瀟無奈,隻好任她抱著,等她鬆手。結果靈兒卻像長在他身上一樣,死活不鬆。最後,他隻好拉開她雙手,回頭看著她,卻突然發現她想隱藏的滿臉淚痕。
輕輕幫她拭去,不禁莞爾,“頂多一兩天,最多三天,就算找不到我也回來,嗯?別擔心。”
靈兒狠命地點頭,“不擔心,不擔心。”
“不擔心就快回去吧,大嬸等著你呢,開著門屋裏冷。”
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地看著沈落瀟筆直的背影離開,從頭到尾沒有回頭一下。
沈落瀟的身影終於消失在視線裏,靈兒的淚水又止不住地落下來。還有沒有機會可以再見你一麵?不是沒想過要陪他一起上山,他說了不會有其他異狀,隻要隱瞞得好,最後這幾天可以陪著他,也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可是,越冷就會越困,萬一被他發現了,萬一他要救她……
靈兒不敢想象,暗處的那些殺手恐怕等的就是這一刻吧。
“他是怕走不了。”大嬸笑容滿麵地替沈落瀟解釋,“這小子終於有心愛的姑娘了。”
聽到大嬸的話,靈兒將眼淚止住,回過頭來。
“沈小子幾乎每年都會跟著禦劍子師傅到我們祈月山一趟,這小子,長得冰雪模樣,也一副冰雪神態,從小就冷冰冰的,就連我們族裏最漂亮的薩依姑娘,他都不理不睬。大家都說他呀 ,就像是祈月山頂的雪蓮一樣,看著好看,卻難得摘到。如今看來,原來雪蓮也有下山來的時候。靈兒,你好福氣呀。”
靈兒聽了大嬸這話,心裏喜滋滋的,覺得就算是現在馬上死去,也心甘情願了。但隨即又黯然,真的甘心嗎?好不容易才讓他愛上她,真的甘心就這樣死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