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裏冰封的應龍穀中,在那宏偉壯麗的應龍城外數十裏處便有一個極其幽深的冰洞。
冰洞入口處分有數十個容貌奇美的年輕男女分左右持劍警戒,而從這裏向裏邊望去,隻能看見那掛滿藤蔓等物的蜿蜒不絕的洞窟以及裏麵那數不清的由夜明珠散發出的點點幽幽清芒。然而若是沿著這洞中小道耐心行至洞窟深處,卻是屋舍樓閣,別有洞天。有市集街道一片繁榮,更有男男女女販賣耕織在其間。這裏與外麵所不相同的,除了古色古香的房屋裝扮,更皆這其中的男男女女皆是美得出奇,且壓根兒沒有中老年人的存在。然而不論男女,不管是青年或是小孩,都顯而易見的帶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妖媚之意。還有那許多精致可愛的稚童,甚至還帶著一對毛茸茸的耳朵或一兩條蓬鬆的大尾巴蹦蹦跳跳招搖過市。周圍的行人皆對此情形視若無睹,仿佛早就習以為常。
在這處洞中小鎮的中心,整座小鎮最為奢華的府邸內。一個雪白的身影靜靜的斜靠在浴池邊青色的獸雕上,下半截身子則泡在溫熱的池水裏。四位形容妖嬈的美婢手持玉瓶,姿勢優美的半蹲下身子小心的將瓶中的溫水緩緩的注入池中。一旁是三個團龍垂髻的青衣小童手中各挽一個竹籃,並不時的將籃中諸多珍奇藥物漸次撒入池中。不多時,那斜靠在池中似已入定的人一聲悶哼,堪堪直起身來。隻見這人神情若冰,一頭長長的銀發淩亂的披散在身後,容顏絕美,隻一雙冰綠幽碧的眸子,便輕易將周遭一切都化為了陪襯。要是我這會在此,定會尖叫。雖然多了一對毛茸茸的耳朵,但是這家夥就是化成灰我也不會忘記的。因為這個一臉蒼白的家夥赫然便是將我陷入如此窘境的那個自稱道士的——斛璃!
“今天就到這裏,你們都先下去吧!”斛璃淡淡的吩咐到。
“是,少主!”七人聽得吩咐,俱是神態恭敬的一禮後方輕聲退下。
“管你是誰,我斛璃想得到的,就絕不放手!”見幾人退出門外,斛璃突然懊惱的一掌擊向水麵,口中恨恨的低聲喃道。
原來,就在那日鳳梵將我帶走之後,斛璃自然是又驚又怒。當即也知道自己並非鳳梵的對手,於是便回到族內令凡世的勢力全力搜查我的下落。那日潛伏在東海的族人線報回複說有一人懷抱一小龍前訪,他當即便斷定那定是鳳梵和我二人。當下便出了應龍穀前往東海,打算潛伏一旁伺機奪回我這應龍。沒想到,當他趕到的時候,非但沒有見到我們兩人的影子反倒被不知從哪兒冒出的哮天犬發覺。緊接著一向鮮少下界的二郎神竟也追了出來,天界第一戰神的名頭確實不是吹出來的,隻是短短的數十個回合便打得他幾乎現出原形真身來。幸而有應龍穀這個三界禁忌之地,除了雪狐一族上古相傳的出入秘術,就連鳳梵這般修為之人也難以進入。要不是當日自己見機得快自斷一尾拚盡全力避入了這應龍穀中,恐怕此時早已是魂飛天外了。
半響,他方自池中走出,隻一招,那池邊的衣物便自動飛來整齊的套在了他的身上。那些珍奇的藥物此時也發揮了藥效,隻見他頭上那一對銀白色的狐耳在一陣青芒之中也化為了正常人類的模樣。雖然麵上仍不減蒼白虛弱之色,但比起之前那奄奄一息的情形卻是要好上了許多。沉吟片刻,斛璃方開口喝道:“來人!”
“但憑少主吩咐!”立即便有幾條黑影不知自何處落下,恭敬的向著斛璃抱劍單膝跪禮道。
斛璃靜靜的看了他們半響,方淡淡道:“從即日起,我要你們幾個親自去注意妖界的動向。你們此次任務關係到我們天狐一族今後的生死存亡,各位多加小心!”
“請少主放心,我等定不負少主重托!”幾個黑衣人紛紛應道。
妖皇宮中,我正按著鳳梵所教習的修煉之法開始了我修行生涯的第一步——打坐!顯然第一天下來的情況並不怎麼理想,除了瞌睡打得腦袋發暈之外,我並沒有感受到他昨日所講的什麼真元呀天地靈氣什麼的。我甚是失望,鳳梵瞅見我這般頹然模樣卻是笑道,修真這事是急不來的。道之一字全在於一個悟字,心中沒有所悟,如何修真?
他這一番說辭,卻是讓我更是鬱卒。悟,多麼虛無飄渺的一個字啊!!
這幾日,鳳梵不知在忙些什麼,天天帶著那個離殤跑得不見人影。有時也會來看看我修煉的進展情況,但都呆不了一頓飯功夫便又匆匆離去。我問他,他卻總是說,小貓隻管修煉就好。其他的,我都無需擔心,他自會處理。他把墨然留在了我身邊,說是有個人陪我他也放心些。
斜倚在白石雕欄上,出神的望著庭院中那團團錦簇永不凋謝的桃花,微風吹過飛揚漫天殘紅。這妖皇宮裏也甚是無聊,每天就是這樣發發呆,要不就找墨然瞎吹一陣。其餘的,連個玩耍的小妖都沒有。我不禁更是想念從前身為平凡人類的生活,每次發呆的時候便不由得想小唯她們現在在做什麼,是在逛街還是旅遊,也不知道那個沒良心的丫頭此時有沒有如我想念她這般想念我。呆在這裏這麼久了,卻幾乎讓人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我百無聊懶的唏噓了一聲,轉頭看向一旁的墨然。我枉為應龍血脈,到這半月有餘了卻連天地之氣都感應不到,再看看這萬年妖仙,他能到今日,卻不知中間過程幾多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