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璿比葉山綾晚一周回到東京。葉山綾作為數字圖騰rì本分公司的總經理,有太多rì常經營方麵的事務要處理,等到數字圖騰總部的會議進入到詳細的技術譜係會議的時候,對技術不甚了了的她就和其他那些行政方麵的管理者一起離開了。回到了r發現自己的行程安排詭異了很多,原先她一直避免的那些和rì本其他財團、金融集團、財閥,乃至於官方的酒會、招待會之類的,紛紛找上門來,還找出各種各樣投其所好卻又讓她不得不撥冗前往的理由來。這時候,葉山綾才意識到,數字圖騰的這次高層全體會議,在全球範圍引起了多大的重視。其他那些回到各自轄地的主管、總監、經理們,也都是這樣,大家努力想從他們嘴裏套出些什麼來,哪怕是隻言片語不定都可以讓一些人抓住機會。數字圖騰堅持以技術研發為發展核心,但那麼多年的聲勢積累下來,他們的影響力早就突破了純粹的技術領域了,早就是一家在政治、經濟等等領域享有聲譽的龐大的企業集團了。這種情況讓葉山綾越發心謹慎起來。
好在沒多久,“葉山玄”回到r大分擔了她的壓力。呂璿乘坐的是數字圖騰所屬航空隊的六架重型商務機中的一架,從飛機的級別上來,比葉山綾的那架灣流高級了三五個級別,在數字圖騰的係統裏,重型商務機很少動用。數字圖騰內部從來不遵循非常嚴格的層級製度,單純是因為不見得需要重型商務機接近的載客量以及龐大的貨運容量。
葉山玄帶來rì本的是一整個團隊,一個能夠將他本來純為興趣而建立的葉山學會正式運作起來的團隊,還有一個高水準的醫療團體,將他之前購置的那些設備,建立起來的那個微型醫院也運作起來,從技術、商務營銷、宣傳、人力資源等等方麵,這整個團隊都將全心全意,為葉山玄服務。
葉山玄到底要幹什麼?當他適時表示了一下以後從政的興趣,大家就釋然了。有強大的財團為依托,有葉山綾這樣有著卓著聲譽和良好的社會影響力的養母,有著少年才科學家的名頭,再加上他本身熱愛運動,形象健康陽光,處事練達,靠著幾年乃至十幾年時間來培植自己的聲譽和人脈,靠著葉山學會積聚龐大人氣和聲望,等他二十五六歲的時候,進入政壇恐怕會一帆風順吧。
數字圖騰一直在rì本國內謀求政治方麵的利益代言人,這一點大家都知道。數字圖騰經營的東西範圍非常廣闊,在專利、授權、金融流通、物流、人力等等領域都會受到世界各地不同政治空氣的影響。數字圖騰還是新崛起的軍火商,這個身份就更需要各地強力的支持。可在r於中rì關係,由於數字圖騰事實上是中國對rì監視控製係統,海底基地等等一係列軍事設施的核心技術供應商,能夠不對數字圖騰進行監控和限製,不少rì本政客都覺得自己很有風度涵養了。數字圖騰想要培養自己的代言人,或許就從葉山玄這麼個各方麵都很強悍的家夥開始。想想葉山玄現在就和自衛隊方麵,和許多高官建立了良好的關係,當初醫院的試牛刀更是讓一幫大人物欠了他個人情。這麼起來,還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是,葉山玄帶來rì本的那堆人裏,最重要的並不是那些個運營方麵的人才,而是一組數字圖騰情報部的各種各樣數字化的信息,數字圖騰情報部幾乎都能夠靠著各種各樣的手段獲取到手。但還是有相當一部分情報,需要靠著情報員們實地進行滲透、調查。尤其是各類機密信息,現在幾乎所有掌握著秘密的組織都懂得利用特殊的方式將自己的秘密隱藏在某台和外界網絡有著特殊鏈接方式的電腦上了,這些信息可不是黑客們能夠輕易破解出來的。除了掌握情報,情報員們更可以通過和一些關鍵人物建立聯係,獲得更長久的情報支持和其他方麵的事情,乃至於利用這些人,達到自己的其他目的:無論是建設還是破壞都是如此。
這一組十二個的情報員,一部分是數字圖騰和安全局合作培訓的人員,一部分則是數字圖騰所屬麒麟學院培養出來的。安全局的人在外勤方麵有著然優勢,大多有著嚴格的軍事訓練背景,身手強健,意誌堅定;而麒麟學院培養出來的情報人員,在身手方麵可能略遜一籌,但每個都是計算機、心理學、行為學方麵的專家,還有著各種其他的專長,同時,他們身上都有著濃重的學術氣息,很少有人會真的把這些人當作是情報人員。這種然的掩護讓他們在世界各地執行任務的時候屢試不爽。
將呂振羽即將來到r行數場講座的事情公布出去之後,葉山學會受到了廣泛關注。呂振羽這些年深居簡出,極少進行任何形式的講課,在麒麟學院和數字圖騰研究員裏,也就極少數核心研究員能夠參與到呂振羽的項目中。有一點大家都明白,呂振羽仍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程序員、研究者、研究項目管理者,以及最偉大的人工智能專家。所有其他人工智能領域的研究者,本質上都是循著數字圖騰的研究路線在努力追趕,想要另辟蹊徑,幾乎不可能。尤其是最近幾年來,雖然數字圖騰一直沒有更新智能核心,看起來是落後了許多,可真正圈內行家們都知道,數字圖騰不知道多少年前,在人工智能技術方麵就已經非常成熟了。經過那麼多年計算技術的發展,計算速度數十倍於以前,全球網絡帶寬數倍於以前,數字圖騰怎麼可能固步自封呢?
數字圖騰興起之後,原本在人工智能領域位居世界前列的rì本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雖然rì本的人工智能、機器人等技術仍然位居世界前列,但距離數字圖騰的技術水準還有相當距離。
現在,呂振羽要來rì本開講座,這可是許多專家學者們夢寐以求的機會。學習固然是一方麵,更重要的則是通過一係列問題來試探數字圖騰到底現在已經將研究推進到什麼地步了。
“我想請問一下,呂先生來r的僅僅是為了進行講座嗎?”“葉山玄”來到自衛隊的辦公大樓之後,幾位高級官員召見了他,非常嚴肅地問道。
“當然……”呂璿淡然地開著玩笑:“不可能僅僅是為了講座。我和呂總雖然相處得很好,但還沒有這樣的影響力,來讓呂總為我的葉山學會撐腰答應開講座,不過是適逢其會罷了。”
人互相看了看,問道:“方麵透露下,呂先生的目的麼?如果這違反了你的保密協定,還希望你考慮清楚其中的輕重。”
“沒什麼不方便透露的。”呂璿笑著:“這一次呂總是為了百代誠川的事情來的。在南美那邊發生的事情,讓呂總對於人工智能、機器人的武器化問題非常擔憂。數字圖騰是全球領先的機器人供應商,這事關整個行業的形象問題。其他那些歐美企業,本來就都有軍工背景,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可百代誠川,卻一直是個民用機器人生產廠商,發生這樣的事情,就值得好好了解一下了。”
什麼?”一個呂璿原先沒有見過的中年官員發問道。
“因為……”,呂璿裝作猶豫了一下為,百代誠川的機器人,在南美那邊的武器化,根據數字圖騰研究院的分解測試結果,可能不僅僅是第三方進行的改裝,很有可能是原生的武器化設計。”
什麼?在場的那些官員們都震驚了。他們從來沒聽過這樣的事情,如果這是真的,那可是超級巨大的事件。可接下來,呂璿的話更驚人。
“原生設計未必是至關重要的問題,歸根到底,這不過是對機器人的指標設定而已。可百代誠川的計算核心,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可能是可以通過遠程進行修改和控製的。”呂璿解釋道:“數字圖騰總部提出的解決方案是,一邊調查了解,一邊談判溝通。希望拿到第一手資料,對這樣的情況進行防範,避免出現機器人狂種太惡劣的事件。畢竟,百代誠川由於其產品特場保有量太高了。”
呂璿坦率地承認,他帶來的這批人裏,就有進行調查的先遣人員。
這下子,皮球可就踢到了自衛隊方麵。這種事件,也不是幾個技術和情報官僚能夠左右的,層層上報,一直達到了rì本首相這個層級,才算是有了定論:對於百代誠川,自衛隊情報部平行進行同樣類型的調查,對數字圖騰的調查行動,不阻撓、不幹涉、不支持、不合作……但希望通過談判手段,和數字圖騰達成部分情報共享。自衛隊方麵很明白,由於對人工智能的了解不夠深入,他們必然會錯過很多關鍵問題。要和數字圖騰合作?可能乎為零,但一定程度上的情報交換,卻是可以商量的。
呂璿在不知不覺之間,就為數字圖騰的調查工作掃平了最麻煩的障礙。沒有專門的情報機關的阻撓,呂璿才不相信百代誠川的人能夠阻止他們的調查活動呢。
百代誠川在全球範圍隻有三個總裝廠,一個在美國,一個在澳大利亞,一個在劄幌。機器人這類產品技術含量很高,和以前那些數碼產品不同,不太可能把生產基地放到東南亞的那些國家去。放到中國去?如果百代誠川真的隻是生產那些功能簡單的機器人,他們還真不介意那個,在機器人技術上,數字圖騰早就甩開了所有其他生產廠家不知道幾條街了,壓根用不著刺探百代誠川的技術。百代誠川最引以為豪的是機器人的觸感和使用感受,可這些,對於數字圖騰來,真是不屑為之。但現在,百代誠川顯然有著自己的秘密他們有足夠的資源去掩蓋,在美國,在商言商,沒事情沒有人會找他們麻煩,在澳大利亞,地廣人稀,他們哪怕直接明著製造軍火都不見的很快就有人知道。
“百代誠川的三大總裝廠都采用組件和材料外包,總裝、程序錄入、調試等流程,全部在三大總裝廠進行總部的總裝廠規模最大,流程管理最為嚴格,也是他們進行產品設計、程序編製、動作形態彙編的唯一地點。”手下的調查員平靜地向呂璿彙報這些基本信息:“機器人的研究成本很高,但功能之類的設置卻又很隱晦。百代誠川的那些機器人,雖然我們的技術部門推斷是原生的武器化設計,但從表麵上看,原有的那些…能,其實都非常完整。腔體設計等等也都和原先幾代產品並沒有太大區別,就是材料和功能模塊有一些其他內容罷了。如果不是有所懷疑,哪怕他們批量生產的就都是在南美那邊碰到的武器化的機器人,外表上,測試上也不會看出來。所以,我們判斷,百代誠川沒有必要為了一部分武器化訂單,秘密建造一個生產基地,並且建立一個隱秘的物流體係,那樣的成本實在是太高了。”
呂璿想了想:“也就是,其實對百代誠川進行調查,是基於那些機器人是百代誠川的原生武器化設計,而非別人的私下改裝,是這樣嗎?”
調查員笑了笑:“是的。機器人裏灌錄的程序經過技術人員破解,覺得編製程序的人對百代誠川的產品了解非常深刻,程序的風格和百代誠川一貫的程序風格比較類似。雖然不能判斷就是同一個團隊的作品,但絕不可能是對百代誠川的內部流程一無所知的人幹的。這是翟總的判斷。另外,戰鬥牽涉到許許多多的動態捕捉,使其行動能夠自然流暢,這些比程序本身更複雜,需要一個設備齊全的研究中心。要建立這麼個研究中心,要花多少錢,您比我清楚。”
呂璿笑了笑。很少有人能夠在科研方便比他們一家更奢侈的了。數字圖騰總部研究所自然有著全世界最為先進和周全的研究體係,在東山堡,呂家自己又建了個,設備更新上甚至有時候會比研究中心那邊更快。研究中心的設備更替,還要考慮成本,考慮到是不是真的需要,有多需要,哪怕決定要買或者要建造,也要經過公司內部的流程。可呂家決定要買什麼,隻需要呂振羽夫婦,呂璿,呂蒔他們幾個簽字就可以了。呂家,顯然是不會缺錢的。
他們的研究係統,用來補充和豐富總部的研究,用來幫助呂璿、呂蒔在運動領域的提高,也用於測試嶽羽、青青、達摩、陳椴、阿翔以及鄭時文這幾個羽族每次更新硬體或者是調整過程序之後的表現。呂璿很清楚,這樣一整套的研究體係到底要花多少錢。
調查員看到自己的目的達到,立刻乘熱打鐵地建議道:“所以,對百代誠川的劄幌工廠進行一下摸底式的潛入調查,應該還是很有必要的。我們在積極準備工廠的圖紙、保安係統這些方麵的資料,至於需要的人員和器材,隻要您批準了,應該都不會有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