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的。”關思行說,“是幹淨的。”
“哦,謝謝啊。”
蔣尤尤把鞋穿上,左手在滾下山時磨傷了,拉鞋帶使不上力。
他看出來了她手疼。
“我幫你。”
上麵兩位師傅還在等,蔣尤尤怕再耽擱時間,也不扭捏,把腳往前伸:“謝謝王同學。”
他沒有立即動手,而是先看著,像在研究什麽。
蔣尤尤也歪頭去看,鞋帶上有花嗎?
他開始給鞋帶打結,繞了一圈,再一圈。
“你怎麽這樣打結啊?”
他抬起頭,看她,表情茫然。
蔣尤尤兩個腳尖碰了碰:“這是死結。”
他又埋頭去解鞋帶。
他不會係鞋帶,從小就不會,以前在家裏,是他媽媽給他係,後來去了穀家,穀易歡給他係,再後來長大了,他就不解鞋帶,不解開就不用重新打結。
被雨水打濕的鞋帶摩擦力增大,非常難解,他低著頭,弄了很久。
“別解了,就這樣吧。”
“哦。”
關思行把長出來的帶子繞過蔣尤尤的腳脖子,打上結。
蔣尤尤心想:王同學一定是個生活技能不強,但很嚴謹執著的人,兩邊的鞋帶他能錯係得一模一樣。
他脫下雨衣,兩隻手遞給她。
他唇角的附近有一顆很小的痣,一點都不明顯,因為他抬著頭,蔣尤尤才能看見。
聽說祥林寺的菩薩很靈驗。
蔣尤尤在心裏歎氣:可是菩薩,我求的不是姻緣,是富貴啊。
“能走嗎?”
“能走。”
蔣尤尤接過雨衣,穿好了之後,扶著石頭,自己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著,關思行跟在後麵。
兩人一前一後被拉上去。
因為大雨,寺裏封了路,蔣尤尤隻好又上山,待到快天黑了才重新下山。蔣正豪還有點良心,叫了人來接她。
山下一片幹爽,沒下過雨。
關思行也收了工,在她後麵走著。
一路上蔣尤尤都沒有再說話,因為她在糾結一件事,要不要留聯係方式。按照她以前的渣女作風,這根本不是一個需要糾結考慮的問題,那她為什麽要糾結啊?
蔣家的車就停在山下,蔣尤尤上了車。
車開走。
開了兩百米。
車停下,她又下來。
關思行還跟剛剛一樣,站在路邊,一動未動,就像是在等她。
算了,不糾結了。
“王同學,加個微信唄。”
王同學可能用的是2G網絡,或者沒怎麽用過手機,緩慢又極其不熟練地調出了二維碼。
“今天謝謝你幫忙,下次有機會請你吃飯。”蔣尤尤用這個理由說服了自己留了聯係方式,“再見,王同學。”
“再見。”
蔣尤尤回到車上,往後視鏡裏看了一眼。
關思行還站在那個地方,還是那個姿勢。
蔣尤尤想起了年幼還在漁港的時候,她早起去上學,她家的狗狗就是這樣站在碼頭上。她揮手它也不走,但隻要她招手,它就會拚了命地奔向她,這是養狗的人才會知道的快樂。
後來,那隻狗被狗販子偷走了。
在蔣家的車開出去五百米後,關思行的好友申請通過了。關思行看著蔣尤尤的頭像陷入了深思,她的頭像是一個背著身抓屁股的美少女。
衝浪達人穀易歡第一個發現關思行改了微信名,這是關思行用這個社交軟件以來,第一次換名字。
他把名字改成了:王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