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背上背包,站在籃球場上,剛打完球的他還在劇烈地呼吸著。去年這個時候,有個女生站著對麵的籃球架下麵,抓了抓頭發對身邊的班長說到“班長,我覺得我最近頭發掉的越來越多了。”
班長抓起一顆花生丟進嘴裏,“這有什麼呀,小貓小狗到了秋天都要掉毛的,不要慌。”然後班長的臉就扭了起來,“得得得,我錯了,您下手輕點。”
女生立馬作關切狀,“你在說什麼呀?怎麼了這麼難受?”
周開聽到了,略微動了動嘴角。“哐”的一聲,三分命中,籃下的人都鼓起掌來,那女生的聲音尤為清晰。可今年,他已經打了這麼多場球,卻再也沒看到過她。
之前發生的事,他再也不敢去回想。那些人把事情處理很好,就像把一個破了的木桶補好了,水一滴都不會再漏出來。他就像這次災難片的觀眾,看完了就散場。他以為,這些事以後再也不會和他扯上關係。
周開拍了拍背包上的灰塵,深呼了一口氣,徑直走出了籃球場。而我站到了他剛才的位置,看著眼前幾乎沒有變化的景象,用手拍了拍自己被風吹僵了的臉,朝著自己的教室走去。
我走進教室,坐著的人的麵孔幾乎都變了,我都不認識。那一次的災難,反而是我們班的人最可憐,之前消失的人都被家族的人以無法敘述的方法找了回來。而我們班五十六個人,正是因為我的存在,才永遠地消失了。如果是以前的我,知道這些以後我肯定會內疚自責到極點,然後做出一些事情來。可現在,我的內心很平靜。
教室裏沒人關注我的出現,我就走到了後門靠牆的一個空位置坐了下來,放了一本書在一旁的桌子,然後趴在了桌子上。那旁邊還有一個位置,不過掛了一個包。
我聽到旁邊有了動靜,眯著眼睛透過手肘間的縫隙望了一眼,眼睛裏就有種液體不自主地流了下來。我不敢發出聲音,就把埋在手臂裏的頭換了個方向。
周開看到一旁多出來的人和書,就多看了一眼,笑了一下,然後坐到位置上喝起水來。他可能感覺到有人在看他,四周望了一望,隻看到了一旁那個埋著頭的人,短頭發,深色衛衣,也分不清男女。他以為那人睡著了,就放輕了自己的動作。
突然自己的背後被人拍了一下,周開剛喝進去的水差點噴出來。他轉身看了捉弄他的人,說了句“無聊。”這麼無聊的人也隻有小哥哥,他還是笑嘻嘻地湊到周開的麵前,“帥小夥,我們又見麵了。”
周開的眼神凝滯了一會兒,也沒有十分冷漠。“你,現在來這裏幹嘛?”小哥哥坐到一旁的位置上,雙手撐在膝蓋上,然後回答道“我嗎?我們是來讀書的呀。對了,我還給你帶了個大禮物!”
“你為什麼來讀書?”禮物並沒有讓周開感到驚喜,反而小哥哥的出現卻讓他有不好的預感。小哥哥朝他靠了過去,低聲說到:“沒辦法,上次這件事她完成得太差,雖然事情不合理,但是她沒有起到保衛責任,自己也弄成了那樣,所以我也被上麵連帶著要求來弄清楚整件事。”
“你們?”周開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往牆麵靠了靠。“對,我們。不過她好像還沒來,我看到你在這就先過來了,畢竟也是老朋友了嘛。”他的手又搭上周開的肩頭。周開也不躲避,就問他“這本書是你的吧。”
小哥哥一看麵前的書就站了起來,“靠,來了也不早說。我一直沒找到她,真是麻煩。”周開用手指向另一邊,揚起了眉頭,示意小哥哥看那裏的人是不是他要找的。
小哥哥就順勢看了過去,然後就笑了起來。“你幹嘛不露麵呀,這以後都還是同學。”我沒理他,他知道我在想什麼,就俯下身子把頭靠近了我,低聲說了幾句後,他轉過身勾過周開,“走,我們去樓下,剛看到一幫小夥子挺瀟灑的,教教我怎麼玩。”周開嘴巴張了張,“我剛回來。”
“走吧,順便告訴你一些好玩的事情呀。”然後拖起周開的身體就往門外走去。聽著他們的聲音遠去,我坐直了身子,剛才那個姿勢一直能聽到自己胸口的心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