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艱苦的生活在這裏是普通,有菜gān下飯,那就是一頓美味,更別說是呂裕家裏頭,全村最最貧苦的人家,養著六個兄弟姐妹,上頭兩個哥哥姐姐到縣城去打工了,還剩下四個,兩個幫家裏gān農活,還有一個先天xing心髒病,一直躺在家養著,最小的就是7歲的小芋頭。
菜gān對他們家來說,那就是奢侈品,拿出來送人得下多大的決心啊。
她是萬萬不能收的。
小芋頭一聽她的話,以為溫絨嫌棄這個,立馬紅了眼圈:“溫老師,你就收下吧,真的很好吃的……爸爸說,一定讓你收下。”
她剛來這裏的時候,小芋頭正麵臨著失學的困境,家裏窮得揭不開鍋,還要照顧老人和病人,再無多餘的錢財供小芋頭上學,哪怕那點錢在溫絨看來實在微不足道。
想想她之前教的孩子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子,一個個小皇帝小公主,驕縱霸氣得不可一世,在全市最好的小學讀書,用的是最好的桌椅,吃的是最好的飯菜,請的是最好的老師,夏天有冷氣,冬天有暖氣,可偏偏還不愛學習,總是調皮搗蛋。
相比之下,這裏孩子仿若生活在地獄,用的是十多年前的桌椅,教舍門窗漏風,僅有的一個cao場那叫個月球表麵,坑坑窪窪。
小芋頭那麼愛讀書,一本破到用線fèng起來的唐詩三百首,他天天揣在懷裏,知道不能再讀書,這個一直很內向的孩子哭得驚天動地,瘦弱的小身板扒著書桌死活不肯回家,他爸爸氣得要拿皮鞭抽他。
溫絨恰好看到這一幕,急忙護住孩子。知道事qíng原委之後,她想也沒想就說:“讓孩子繼續念吧,我教他,學費……我先墊著。”
溫絨不忍心孩子難過,但又不好收下這麼“貴重”的禮物,可窗外還有三個孩子探著小腦袋看著他們,不停地說:“溫老師收下吧。”
好吧,她隻是暫且保管一下。
“那這個先放我這,以後我們一起吃。”
小芋頭黝黑的小臉驀然亮了:“謝謝溫老師。”然後,一轉身嗖一下跑了,好像生怕溫絨反悔。
怎麼還跟她道謝呢,溫絨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心地把菜gān包好。
“溫老師,可以走了嗎?”
溫絨回頭,立馬笑道:“好了。”
秦謙站在門口,簡單的白襯衣,米色長褲,青年又男人的笑臉,看著就讓人好心qíng。
他的到來是她始料不及的。
她來到這裏一個禮拜左右,村裏突然說上麵又調派了一個老師過來,村長很是激動,呼啦著村民去村口接人。他們這個年年鳥不拉屎的地方,因為老師資源稀缺,當地6到14歲的孩子都是混著上課,現在一連有兩名年輕教師支教,是大大的喜事!
溫絨自然是要跟著去見見自己的新同事,聽聞新來的老師是Q大畢業的,大牛,年紀輕輕就獲過很多獎,最重要的是,人家還是主動申請特別要求到他們村來支教,此等熱qíng熱心能不叫村裏上下沸騰麼。
那天村裏好多村民都出動了,溫絨跟著村長前去接風,心裏揣摩著一會怎麼跟這位大牛老師聯絡感qíng。因此,當新老師風塵仆仆地出現在她麵前的時候,溫絨那句“初次見麵,請多指教”頓時卡在喉嚨裏。
溫絨驚得嘴巴裏能塞下一顆鳥蛋,這不是他們學校的師糙,小秦老師麼!
秦謙還是老樣子,一張清秀的臉,笑眯眯的好脾氣的樣子,他一一和村領導,還有村民打招呼,這才把目光落定在溫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