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眼中所見既與冶南的每一個清早相似,但又分明有些不同,除卻久違的溫馨感外,空氣中另有些讓人心跳陡亂的東西。
他隻覺充血的某一處瞬間僵硬,脹痛難忍,唯有緩緩放下蹺起的腿,硬邦邦地靠著沙發坐直了。
慶娣像意識到什麼,也可能是他漸趨灼熱的目光,也可能是驟然稀薄的空氣。一束晨光投在地板上,照亮她半身,她站在光束朝他望來,迎著東麵,稍微眯了下眼。
薑尚堯不確定她耳垂是不是又染成了粉色,隻聽她啐了口“色鬼”隨即就閃身躲進了洗手間。
他尷尬非常,坐了會兒,訥訥地開口問:“我離你十丈遠,怎麼色了?”
慶娣滿嘴藥膏沫子,執著牙刷柄出現在洗手間門口,含糊不清地指責他說:“你用眼神……那個我。”說完不等他反駁,再度躲進洗手間。
薑尚堯剛恢複暢順的呼吸為之一滯,任他臉皮修煉得很厚了,此時也不禁有些窘意。
他暗自懷疑將袋子裏那台哈蘇送給周鈞的打算是不是太二了,畢竟如果沒有周鈞,像他這樣的正人君子昨晚何至於猥瑣地對著慶娣的封麵用眼神……
周鈞在電話裏自告奮勇地說晚上他掌廚做正宗川味火鍋,慶娣和薑尚堯一起去超市買好材料後,下午一個掛著旺旺趕稿,一個半躺在沙發上看書。
兩年多來,薑尚堯少有這樣愜意閑散時光,慶娣寫完一段,回頭才發現沙發上的人已蜷曲著長腿睡著了。她把電腦音箱關掉,悄悄走進些,屏息仔細端詳那張早已刻畫於心的麵孔。
即使熟睡,他的眉頭也是微蹙著的,不知那方寸間有多少無法舒緩的重負與難以釋懷的積恨。她靜靜抱膝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以目光撫摸他下巴的弧度和眉宇間的倔強。
愛他,憐他,不枯不滅不寂,糾纏兩人半生,大約便是一世的緣分。
倏然對上他深思的眼睛,慶娣抿嘴微笑。“我吵醒你了?”
他搖搖頭,依舊保持之前的姿勢,隻是沉默著伸出手來,托著她的臉頰,用拇指緩緩摩挲,許久後才開口:“想問我什麼?”
他醒後的聲音慵懶而低沉,格外魅惑人心,這讓慶娣想起前些日子他擁著她唱歌的qíng景,笑意於是更加溫柔。“我表哥在鬧離婚。確切地說,說女方要離婚。”
他微微揚眉,似乎並不知qíng的樣子,慶娣狐疑地問:“你真不知道?”
他搖頭,側過身來麵對她說:“不知道,不過聽見這消息,我挺高興。”
慶娣白他一眼,沒有說話。
薑尚堯湊近她的臉打量片刻,“以為是我做的?生氣了?”
“我生什麼氣?說是表哥,從小到大見他隻有厭煩和憎惡。像我妹說的,報應還小了點。”
他眼中探究不減,“那另外一個問題呢?”
她一寸寸斂去嘴角的笑,專注地回視他。
“很遺供,慶娣,不是我。我也管不了他離婚結婚,隻能說,梁福毅是個聰明人,大概明白親家這回沒有絲毫騰挪的餘地,所以果斷斷臂。”
她緊咬下唇,細細品味他話裏深意。
“慶娣——”
“你的意思是,我姑父……”
他緩緩點頭,“你姑父被他兒子拖累得太深,省紀委這一個多月外圍調查後出了結果,估計最近就會正式成立專案組。”
專案組的成立代表什麼,慶娣可能不太明白,但是薑尚堯極為淸楚,代表之前的外圍調杏掌捤了確切的證據,代表將會通過省常委會的決議,代表魏傑有極大的可能xing被“雙規雙開”。
魏家,再無回天之力。
薑尚堯與魏懷源、聶二的仇恨延宕十年之久,如今的他,有周村礦場十年承包經營權,每年固定向焦化公司供貨近百萬噸原煤;除此之外,聞山焦化他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權,經營有道,來年收益自然水漲船高;更不用說正在籌建的金安鋼廠,他作為自然人,所占分之十五股份的第一筆原始資金已經到位,金安集團財力雄厚,又有政策扶持,未來的鋼廠在薑尚堯眼裏就是隻下蛋的母j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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