卟!嘭……
教棍往下劈落,虎虎生風,抽打到他的背上。一聲便是肉體綻裂出一道紅痕。一道道紅痕隱藏在衣服的底下,滲出了些許血液,微微變了衣服的顏色,仿佛是赤紅土地堆壘的山脈,疏鬆脆弱。
又是一擊抽打,又帶來一道紅痕,再帶走幾聲極力忍耐的悶哼。
執行懲罰的男人並沒有什麼更多的表情,隻是一板一眼地完成命令,沒有更多的同情,卻有多餘的嘲笑與惡意。他手裏的勁道掌握得很好,雖然有“痛”,但並不“苦”,有“傷”但並不會“害”。
他跪在地上,忍耐著,雖受抽打,卻不敢動一下身子。
“你知道你做錯了什麼麼?格林。”普路托(Pluto)陰沉著臉。他坐在位子上,雙手持拐杖撐地。眼神深鬱,灰紫色的頭發像是螃蟹似的抓扣在頭皮上,而頭的前部早已經禿了。
普路托習慣性地兩手一拍,但是什麼也沒發生。這是他以前招呼洛托姆的信號,可是現在收信號的早已經不在了。於是也隻是經年的習慣了。一張麵皮臉皺褶,如地貌縱橫,老態畢露,如曆史碾跡,垂垂近死。但是幾十年前的他大概也有意氣風發的時候。向下彎曲的嘴旁依稀還有年輕時候的驕傲與雄心。但是他低沉的眼簾隻能讓人覺得是一具死屍在蹣跚爬行。
“小子知道了。”
少年沒有倔強,也沒有反唇相譏。這不是他的做法,卻不得做。
他現在要等待,等待“破產”的那一刻,等待三十載的世代累積兌現成力量的時刻。
“好了,好了,停吧,密耳。”見到這樣的情景,老頭也搖了搖頭,叫停了。無力的語調有著巨大的能量。
這一次抽擊剛在半路上就被硬生生地收住力,沒有一絲外泄。教棍被收到背後,這位被叫做密耳的男人一步步默默退到一邊。他的手中扣著一個精靈球,被把玩著,反倒像是什麼珍貴的古董。軍姿站立,怔怔沉思,不再言語。
旁邊有不少人靜靜站著,看著。他們的地位不高,都不敢發話,隻默默眼觀鼻,鼻觀心,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你的長輩將你交付給我,可不是讓你這樣玩的。他們對你的期望,你可不要忘了。”
格林跪坐著。他體會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身上不時時地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苦,如同蟲蟻咬噬,麻癢肉身。他的頭低垂著,眼神向著大地射出駭人的光芒,種種想法流轉,也不知道什麼主意。
“這一天之內,你的行為實在太沒規矩了。你以為你是什麼?什麼大風大浪都沒經曆過的嬰兒罷了,就想妄自操舵了?好好冷靜下吧。你在響銀精靈大學的特招手續已經辦理妥當了,一個月後,就入學去吧。你也好好踏實地提升自己的能力吧。這個月,就好好閉門思過吧。剩下的,也不必過問了,我自會處理的。”
聽到這裏,他倒也不慌張了。這點懲罰實在算不得什麼。何況他不是沒有些手段。
老人說完這番話後,似乎仍覺得不夠,來回踱步,一一思量。
拐杖在地攤上一點一立。
抬起,落下;再抬起,又落下。
“這一個月內,你的旁聽資格就撤掉好了,免得再弄些無趣的小手段。”
瞳孔一縮,眼睛睜大。格林抬頭,著急間脫口而出:
“不行!”
拐杖猛地敲擊地麵。
他立馬低頭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