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明白,隻要對方左手一扭,必將把自己左臂折斷,但她是個性倔強之人,雖然無能再戰,但卻緊咬銀牙,一聲不響.

可是曹雄並不下手扭斷她左肘關節,隻是高托著她的左臂,側目斜望著她,笑道:"姑娘,怎麼樣,你服也不服?"

玉簫仙子舒展一下左臂,轉閃星目,打量眼前的黃衣少年,隻見他倚在數尺外石壁上,右手抱著馬君武,左手覆胸待敵,臉色勻紅,齒排碎玉,金環束發,眉目如畫,看他姣好的麵目,別說男人中絕無僅有,就是女人中,也難選得出來幾個.

突聽挾在脅下的馬君武,微弱的聲音說道:"曹兄,不……

要傷她……"

金環二郎低頭看時,隻見他脅下挾的馬君武微睜著一雙眼睛,不知何時,他竟清醒過來.曹雄呆了一呆,鬆了玉簫仙子被拿的右肘關節,翻身一躍,到了洞口,再低頭望馬君武時,又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他探首望望崖壁下那嶙峋怪石,心中忽生惡念,雙手把馬君武舉起,說道:"馬兄,以你這等留戀不死,隻不過是多增罪受,小弟今天要成全你了!"

正待把馬君武投下斷崖,忽覺背後風生,玉簫仙子又揮簫攻襲過來.

曹雄雙臂一震,把馬君武直向崖下投去,但在玉簫仙子迫攻之下,心中未免有點慌急,用力過猛,失了準頭,他本想把馬君武拋到了那瀑布彙集的水潭中去.

就在這一刹之間,玉簫已點到曹雄的背後.

金環二郎雖然已從覺愚大師處學得不少本領,近來更自三音神尼手繪拳譜上,學到不少絕傳武學,但畢竟時間有限,除了幾種常用武功能夠運用對敵之外,大部分尚未嫻熟,玉簫仙子這出手一擊,又是全力施為,曹雄背向敵人,再想翻身迎敵,哪裏還來得及.

曹雄就在生死間不容發之際,陡然一躍,緊隨著被他投擲出手的馬君武,向崖下水潭中躍去.

玉簫仙子想不到他竟會躍下懸崖水潭,這一出手因用力過猛,忽然點空之後,身不由主地向前一栽.

哪知曹雄在躍出石洞之後,半空中倏然一收雙腿,身懸空中打了一個轉身,左手一揚,一隻耀眼金環脫腕飛出,挾著破空銳風,直向玉簫仙子打去,來勢奇速,一閃而至.

雙方相距既近,發難又出人意外,玉簫仙子又正值用力過猛,上半身完全探出了石洞之際,待她驚覺,金環已到麵前,隻得一側臉讓過要害,金環挾風掠麵而過,環上尖齒,在她雪白的粉頸上,劃了一道寸許長短的血口,傷處深達半分,血流如注.

她本身是身負重傷之人,又經自行運氣替馬君武推拿**道,人早已再難支撐,全憑馬君武送入她口中那一粒丹丸神效藥力和一點真情激發起的精神力量支持著她,爬上了數十丈高的懸崖,和曹雄相搏石洞……

如今馬君武既被金環二郎投下懸崖,她又連遭挫辱,再加上金環劃頰之傷,心中急忿交織,再也提不住丹田一口真氣,嘴裏隻喊一聲:"兄弟……你……"人便暈倒在石洞中.

且說曹雄懸空轉身,施放金環,固然擊傷了玉簫仙子,但他這一分神,已無法控製自己墜潭之勢,遂和馬君武一齊飛落在那瀑布激流的水潭之中.

馬君武本已暈死過去,吃那冰冷潭水一激,忽然又清醒過來.他隨師學藝三清觀,緊依沅江,本通一點水性,麵臨這溺斃之境,殘餘的生命本能又發生作用,不停用手撲打水麵,不使沉葬潭底.

所幸這急瀑經那山腰中大岩石一擋,飄散成數千百股細流而下,看上去水霧彌漫,甚是嚇人,其實那水潭中相當平靜,並無激流擊撞的卷漩之力.

曹雄在落水之後,見馬君武忽又睜開了眼睛,正在水中掙紮,心中暗叫了兩聲慚愧,暗道:我如不被玉簫仙子逼落水潭,還認為他定會沉屍在潭底了……

曹雄雙手撥水,劃到馬君武身側,托住他右臂,冷笑一聲,道:"馬兄,咱們相交一場,兄弟今天成全你了."右手用力一撥水麵,劃到岸邊,腳站實地,左掌潛運功力,正想劈碎馬君武天靈蓋,突聞身後一個冷冷的聲音喝道:"你要幹什麼?快把我師弟送上岸來!"

金環二郎回頭一看,隻見龍玉冰手中橫著寶劍,全身衣服都被那濺飛的水珠噴濕,圓睜星目,滿臉憤怒之色.

他把舉起的右掌,輕輕在馬君武**上拍了一下,縱身躍上水潭,笑道:"他被玉簫仙子由那突岩下投落水潭,我才冒險躍下水潭相救,不過他傷得十分慘重,隻怕難以解救了."

龍玉冰半信半疑地道:"哼!我就不信你的鬼話."

曹雄剛才在馬君武天靈**輕拍一掌,已暗運太陰氣功下了毒手,別說馬君武是奄奄待斃之人,就是他沒有受傷,那一拍也難承受,不過,太陰氣功是一種極為陰毒的功夫,發作緩慢,而外表又看不出一點傷痕.

龍玉冰從曹雄手中搶過馬君武,奔出那片瀑布激濺的水霧,找一處避風的山角,把馬君武放在地上,運起功力,在馬君武各處要**推拿.

曹雄嘴角間帶著冷漠的笑意,靜靜地站在一側看著,一語不發.

龍玉冰雙掌道走馬君武全身十二大**,但馬君武仍然昏迷不省.

她已累得滿臉汗水直滾,心知自己無能相救,停下手,站起身子,轉臉對曹雄道:"你不動手幫忙,站在那裏看什麼,快些把我師弟救醒過來."

曹雄微微一笑,不再答話,蹲下身子,右手在馬君武胸中一摸,故意皺起眉頭,道:

"沒有救了,咱們找個地方把他埋起來吧!不要讓他曝屍荒山,你也算盡到心力了."

龍玉冰聽得一驚,急忙伸出玉掌,輕按在馬君武胸前,果然他心髒已經微弱得幾乎使人覺不出還在跳動,心頭一急,坐在馬君武身側大哭起來.

曹雄深知馬君武已無複活之望,說道:"人既絕了氣,你還哭些什麼?你要不想走,我可要先走了……"說罷,果然站起身"子,拂袖欲去.

龍玉冰平日裏雖和曹雄吵吵鬧鬧,但見曹雄真的生了氣,她又軟化下來,一伸手,抓住曹雄左臂,道:"你要往哪裏去?"

曹雄道:"天涯海角,九洲三島,哪一處我都能去."

龍玉冰十分溫柔,道:"等我把我馬師弟埋起來再走好不好?"

曹雄想起馬君武過去和自己相處之情,心中突生愧咎之感,點點頭歎口氣,道:"好吧!我幫你動手,咱們替他建一座別出心裁的石塚."說完,抱起馬君武微擔的身體,向前走去.

兩人找到一處山角下麵,那地方都是一塊塊鵝蛋大小的白色卵石,曹雄把馬君武放在地上,兩人一齊動手,撿集卵石,不大工夫,已堆積成一個五六尺高,**尺長的石坑.

曹雄抱起馬君武放入那石坑中,望著馬君武笑道:"馬兄,我們相交之初,兄弟實在想不到,會親手給你建墓送葬."說罷,一躍出坑,正等填那石坑,不料龍玉冰忽的一躍,落入石坑中,伸手按在馬君武胸前,隻覺他心髒還在跳動著,雖然微弱得很,但並未完全停止.

曹雄雙手拿著卵石,叫道:"你快些出來,幫我動手,填滿了石坑,我們還得趕路."

龍玉冰道:"他好像還沒有完全絕氣,難道我們要把他活葬在鵝卵石下不成?"

曹雄怒道:"他已經活不成了,早葬一點時間,又有什麼關係?"

龍玉冰道:"我……我忍不下心."

曹雄一躍入坑,抓起龍玉冰一條臂,潛運真力,猛然一躍,竟把龍玉冰**石坑,冷笑一聲,道:"怎麼?你不肯出來,是不是想陪他殉葬?"

龍玉冰道:"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師弟還沒有氣絕……"

曹雄突然哈哈一陣大笑,道."不管他是否真死,我們辛辛苦苦地替他建這一座石塚,總不能就這樣空了起來."

龍玉冰道:"空起來有什麼要緊,我師弟沒絕氣,我就是不準你填這石坑."

曹雄冷冷答道:"你能擋得了嗎?"說完,曹雄伏身撿起兩塊鵝卵石.

龍玉冰知他腕力奇大,這兩塊鵝卵石如果讓他投入石坑中,馬君武就是未死,被石頭一擊,也活不成了,心頭一急,呼的一聲,突向曹雄前胸打去.

金環二郎此時側身避開,飛起一腳,踢向龍玉冰的小腹.

龍玉冰出手一擊,隻不過是在情急之下,並非真的要和曹雄動手的,掌勢發出,人已向後倒退.

但見曹雄眉宇間的殺機畢露,不禁心頭一凜,讓開一腳後,一躍入坑.

她和曹雄相處時間雖短,但已知他生性毒辣無比,是以躍入石坑之後,立時拔出背後寶劍.

果然,她寶劍剛剛出鞘,兩塊鵝卵石挾著奇猛風聲,破空落下,一塊擊向馬君武前胸,一塊對準馬君武頭上擊落.

龍玉冰揮劍一擋,把擊向馬君武頭上的一塊鵝卵石擋飛,左手疾出,接住了擊向馬君武前胸的一塊鵝卵石.

就這眨眼之間,曹雄已躍進石坑,臉上帶著微笑,此時態度卻十分溫和地對龍玉冰說道:"你究竟要怎麼樣?我可要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