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的騎手猛拉著他那匹發狂的馬,正大發脾氣——他在平靜的畜棚裏也許會那樣做的。青年知道他正看著一個不久會死掉的男人。
他也可憐那些大炮,它們像6個好戰友,勇敢地站成一排。
他看見一支旅趕去增援被圍困的戰友。他爬上一座小山,觀察著那支隊伍在很好地快速移動,在艱難的地方仍保持隊形。藍色的戰線上呈現出鋼鐵般的色彩,光輝的旗子十分突出。軍官們在叫喊著。
這一場景也讓他充滿驚異。這支隊伍正生氣勃勃地急著讓戰神可惡的大嘴吞沒。不管怎樣,他們那是什麼樣的行為呀?啊,真是太出奇了!要麼就是他們不懂得——那些傻瓜。
一個瘋狂的命令在炮兵裏引起騷動。有個軍官騎在跳動的馬上發狂地揮動雙臂。一隊隊的人從後麵衝上來,大炮飛快地轉動著,炮兵連在迅速撤離。炮筒斜斜地對著地麵,像堅定頑強的男人們一樣咕噥抱怨著,勇敢地拒絕倉惶出逃。
青年繼續往前走,自從離開那片喧鬧的地方後便放慢了步子。
隨後他遇到一位騎在馬上的師長,馬麵對這場戰鬥滿懷興趣地豎起耳朵。黃色漆皮的馬鞍和馬勒頗有光彩。那個一聲不響的人麵帶鼠灰色,兩腿跨開看著自己出色的戰馬。
一支叮當作響的隊伍騎著馬一會兒衝到這裏一會兒衝到那裏。有時師長被騎兵們圍在中間,有時他又完全獨處一旁。他看起來非常厭倦,像個麵對市場在時起時落的商人。
青年繞著這個地點悄悄移動,壯著膽子盡量靠得近一些,極力偷聽到什麼話。師長由於無法理解目前的混亂局麵,或許會向他打聽消息。他是可以告訴的,他了解一切有關情況。這支部隊無疑陷入困境之中,任何傻瓜都看得出如果有機會時他們不撤退——唉——
他感到自己真想揍師長一頓,或者至少走上前去,明明白白告訴他自己認為他是怎樣的一個人。靜靜地呆在一個地方,根本不努力防止遭到毀滅,那是在犯罪。他徘徊著,迫切希望師長向他了解情況。
他小心警惕地移動著時,聽見師長暴躁地叫道:“湯普金斯,過去看看泰勒,告訴他別太倉促了。讓他把這支旅停到林子邊上,讓他派遣一支軍團——說我認為如果不增援一下,中堅部隊就會崩潰了。讓他快點。”
有個苗條的青年騎在一匹駿馬上,從上級嘴裏聽到這些快速說出的話。他幾乎一下就讓馬飛奔起來去執行任務,使地上卷起一團塵土。
片刻後青年看見師長在馬鞍上激動地跳著。
“是的,天哪,他們已經那樣了!”軍官俯著身子,他激動得漲紅了臉。“是的,天哪,他們已經把他阻止了!他們已經把他阻止了!”
他開始愉快地對著隊伍吼道:“咱們這下要把他擊潰了。咱們這下要把他擊潰了。咱們當然已把他們困住啦。”他突然轉向一個助手說:“喂——你——瓊斯——趕快——追上湯普金斯——見到泰勒——告訴他要全力猛攻——不停地打。”
見另一個軍官騎馬飛馳著去追趕前一個傳令官時,師長像太陽照到大地上一樣露出了笑容。他眼裏流露出想唱一首戰歌的渴望。他不斷重複道:“天哪,他們已把敵人困住啦。”
他興奮得讓馬都跳起來,他歡快地踢它,對它叫罵。他在馬背上狂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