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起來,想著早點趕路,把這幾日耽擱的時辰補上。偏昨日生病孩子的父母已早早候著來謝恩,上官凝便問起那孩子身子好點了沒。夫婦倆就說好多了,吃了大夫開的藥,熱度退了不少,隻今日已起了兩回身,也沒見吃什麼?因想著今日再去請了大夫來看看。
上官凝又仔細問明了情況,才道:“不礙事,給孩子多飲水,熬些稀粥吃既可。”
夫婦二人經昨日的事,對她是萬般信任,連連謝過。
此去別過,出了義明鎮。
話說銀杏與阿德此時已對自家的少夫人欽佩不已,阿德更是對她另眼相看,在府裏少夫人雖是正室,實際上卻連薛姨娘都不如,一來薛姨娘有了子嗣,庶出的身份,好歹是個長子,況且侯爺隻這麼個兒子;二來薛姨娘是老夫人的遠房親戚,哪有不關照著自家人的道理;三來薛姨娘與侯爺相處時日多了,必是比她們這些後來的感情要親厚些。如此,府裏上上下下便傳開了,老爺礙於情麵,少夫人隻不過是充個門麵罷了,說不準往後薛姨娘坐了正室都不一定。
如今露了這一手,到是阿德怎麼也想不到的,此去回府後便把這事說與侯爺聽,李慎聽了沉吟了會,不作多說,讓阿德不便把此事說與他人聽,這已是後話。
以後幾日裏倒也順當,頭暈嘔吐還有,倒是少了幾回,上官凝可算是吃足了苦頭。
“姐姐,我們今日便能到濟城了,你也可少受這些個苦。”銀杏這些日子來,見她沒一天不頭暈嘔吐的,心裏自是不好過的很。
“總算是到了,這馬車顛的我腸子都吐綠了。”
“姐姐你真愛說笑話,腸子怎得會變綠。不過你以前坐馬車,可不會吐啊,此次怎會這般嚴重?”
上官凝怕她起了疑心,忙道:“許是這段日子身子不好的緣故。”
銀杏點點頭,似覺得很有道理。上官凝見她信了,方定下了心。
走了差不多半日的路程,阿德在車外道:“少夫人,我們到濟城了。此去別院還要半個時辰,可要先找個飯館吃些再趕路?”
上官凝吐的沒了胃口,也沒氣力下去逛逛,因說道:“不了,早點到了別院,也省得受這顛簸的苦,不如你倆先隨便弄點吃的墊墊饑。”
“不了,少夫人,我見你隻吐不吃的,怕你餓了。離別院也不遠了,到了那再吃也是一樣。”阿德揚起馬鞭繼續趕路。
上官凝讓銀杏掀起窗簾,濟城沒京城來的繁華,卻別有一番江南水鄉的韻味。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千裏鶯啼綠映紅,水村山溝酒旗風。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
江南月,清夜滿西樓。
雲落開時冰吐鑒,浪花深處玉沉鉤。
圓缺幾時休。
星漢迥,風露入新秋。
丹桂不知搖落恨,素娥應信別離愁。
天上共悠悠
看著如此景象,不禁想起前世的故鄉。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修。
暖風熏得遊人醉,隻把杭州作汴州。”
怕再也回不到那個人間天堂了,想著想著,卻沒了欣賞的情致,喚銀杏放下窗簾,眯起了眼,打起盹來。
不肖片刻,馬車“踏踏踏————”的放慢了腳步,最後停了下來。
“少夫人,到了。”阿德隔著簾子對上官凝道,隨即收了馬鞭,跳下了馬車,取了馬梯子放妥,雙手垂立站於一旁。
“姐姐,我們出去吧。”銀杏邊說著邊掀起了車簾,小心的攙扶著上官凝走出車篷。
別院的人像是早已得到通知,六七個奴仆候在了門外。
上官凝在銀杏攙扶下走下馬梯子,緩步向別院走去,一老婆子忙跑上來,哈著腰恭敬道:“少夫人,你來了,一路可是辛苦了,請隨我來。”
看樣子是別院管事的,上官凝也不作多說:“恩,有勞了。”便與銀杏隨那婆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