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展示廳裏,山裏久保正在觀摩手術室中辰田哲也的手術。
這個年輕人平時是一臉溫和的好青年,可是一到動手術的時候就像完完全全變了一個人一樣。全身散發出一種難以言狀的氣勢,以一手遮天的力量控製著整個手術室以及病人的生命,簡直像操控整個世界的神明。
“院長,您叫我嗎?咦?今天怎麼沒什麼人?”小林明一走進手術展示廳,很奇怪今天的展示廳裏隻有叔叔一個人,往常來看哲也做手術的醫生總是有很多。
“哦,今天是我關閉了展示台。”山裏院長向明一招了招手:“你過來看看。”
明一看到玻璃台下忙忙碌碌的手術正在進行,哲也高大的個子在一群護士當中格外顯眼。
“今天是什麼手術?”明一問。
“是心髒瓣膜轉換。”山裏久保說。
“什麼!”明一仿佛受到驚嚇般望下去:“心髒瓣膜轉換!這種手術即使是在國外也是屬於三級手術的範疇,讓他一個二十出頭的醫生來做嗎?就算是清水醫生來做也算得上是大手術了。”
“我不會隨意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因為知道他有這種實力所以才交給他來做。清水醫生並沒有辰田的水準,盡管辰田當醫生還不滿兩年。”山裏笑著說。
“那麼讓他來接這麼大的手術沒有人有異議嗎?”
“嗬嗬,你不要這麼緊張,他不是第一次接到這種大手術了,不過今天第一次讓你過來看而已。因為我做了一個決定,我們醫院有一名需要心髒移植的病人,我決定讓辰田來主刀,一旦手術成功,就大肆宣傳,借以掩蓋岩本醫生造成的失誤。”
明一臉色陰沉下來,不滿的說:“院長,您怎麼能這麼做呢!讓辰田冒風險來挽救我們醫院嗎?這對他太不公平了。”
山裏久保冷峻的說:“我知道對他不公平,可是我們首先要為醫院著想,顧全大局才行。岩本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如果我們醫院不趕快挽回尊嚴,後麵恐怕越來越艱難。心髒移植這種大手術一旦能夠順利成功,就會打響我們的招牌,至於一些□□也會被淹沒下去。再說我也不是沒有把握就做了決定,你看看他現在的手術技術,精湛沉穩、遊刃有餘,即使放眼整個東京,我也找不出有哪個醫生可以和他媲美。像這樣光芒四射的寶物是掩蓋不了的,遲早都會聞名於世,我不過是讓他出世的時間更早了一點而已,我相信他一定能成功的完成手術。”
“雖然辰田的技術很好,可是也不代表不會出錯,一旦出了問題,到時候人們就會質問,為什麼找一個剛剛畢業不到兩年的醫生做這種即使高級醫生也無法完成的手術?那時候我們醫院將會承擔更大的責任,辰田也……”
山裏久保打斷了明一的話說:“一旦真的出了問題,到時候我會承擔起全部的責任,這是屬於我的戰爭,我必須要好好保護我的醫院,即使有再大的風險也值得嚐試。這家醫院對我而言就像孩子一樣,我無法看著他被一些無能的人傷害。”
……
貧瘠的山上的竹林,空落落的挺立在山的突角處。竹林下有一所亭子,建在竹林中十分隱蔽。
鬆本由美等在這座亭子裏,自從得知自己兒子的事情已經過去三個多月了。白天她要成為女明星鬆本由美,在光彩奪目的燈光下絲毫不讓,夜晚她憔悴的臉對著空白的牆角發呆,無神的眼睛張大到天明。
一陣風吹過,輕輕搖曳起竹葉,發出一種類似海潮的氣息。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沿著山道的石子路走上來。
荻野泰士看著鬆本由美心裏歎了口氣,幾天不見,她看上去又憔悴了不少。
“由美,你來了。”男人的話剛剛出口,女人就倏地轉過身,疾步走過來焦急的問道:“怎麼樣了?有消息了嗎?你說送去了孤兒院,可是現在都找了三個多月了,怎麼會還沒找到!”
荻野泰士一動不動,寬闊的肩膀也似乎有些下沉,他看著鬆本由美說:“由美,我有些話要告訴你,你冷靜一點。”
冷冷清清的陽光照射著竹林,還沒有開花的季節裏,山上的景色很淒涼,遠處的鍾聲響起,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尖叫。
“由美!由美!你冷靜點,說不定繼續找下去還會找到的,我們還可以繼續在報紙上登尋人啟事,才剛剛過去三個月而已,總會找到的,總會的。”男人拉住歇斯底裏瘋狂廝打他的女人。
“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那個賤女人居然就這樣扔了我的兒子!你讓她把我的兒子還回來!還回來啊!”
竹林繼續沙沙作響,掩埋了樹下的黯然神傷和忽然湧現的憎恨。
那種憎恨就像山上未開花的櫻花樹,此時光禿禿的樹幹枝椏糾結,纏繞成一種扭曲的形狀,隻等到爆發出來的那天,然後在一片怒放中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