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紅,眼底卻濕,半晌才輕一抽手,“……再等等。”
他嘴角笑意湧開,一下子放開了她,溫聲道:“去罷。”臉上涼色忽閃,眸中情深如淵,目光攏著她,不移。
屋外院中,鳥鳴聲淺,長草泛枯。
秋將過,冬將至。
大曆十三年十一月六日,帝次順州,聞寧皇夫染疾,往探視之。夫甚為感懷,謂左右曰,帝仁心慈厚,國中所傳皆誤之。
九日,夫疾亟,順州天寒地潮,不利於養,請歸遂陽。上允之,親點軍中鐵騎千餘,密護回京。
十一日,夫出順州,夜遭北戩大軍伏襲,不敵,為其擄,夫不堪其辱,繼而自裁以亡。
上聞之大慟,號大軍揮師北上,追討北戩退走之部。帝側應之,令朱雄一部隨邰大軍並道而上。
二十三日,北戩大軍過劍峽,焚棧道,阻兩軍於北境之西。
二十六日,天降大雪,二軍滯而不進,往報順州,以谘上意;帝命二軍屯於關外,以察後勢。
夫既薨,京中有司上諡曰壯懷,別廟,上從之。
十二月八日,北戩遣使上言請和,願稱臣為二國之屬,上命監軍曾參商、帝命至麾校尉劉覺共往答之。
屋外飄雪碎落,撲在窗棱上,點滴便成瑩透薄水,淡淡地沾了一層,染得心如冰晶,涼透至底。
床上紗幔早撤,換了略厚地羅紋京布,屋內置了熏籠,熱氣滿溢。
天才薄亮,因這下雪的緣故,倒叫屋內比平日亮堂了許多。
英歡蹙眉轉醒,瞥一眼窗外,以為大亮,便撐著起身,下地穿衣,推門之時發現外麵雪花正飛,一時間竟怔然不知所去。
簷角下候著的丫鬟們過來問安,進屋服侍著梳洗了,又端了早膳來,知她不喜旁人在側,便要退下。英歡見端上來地有核桃酥,不由將人叫住,吩咐道:“待一會兒鄴齊皇帝陛下起身,將這多送些過去。”
想起他愛吃這個,隻是從來都不命人特為他做,眼下難得一見府衙裏的夥夫肯費勁做這個,便想多留給他些。
丫鬟們垂首道:“鄴齊皇帝陛下天未亮時便起了,也未用膳,直上城頭去督修工事了。”
英歡挑眉,想了想,將人遣退,拿了油紙將那一小盤核桃酥包起,披過絨氅,便快步出門,往北麵城頭走去。
城牆之上雪厚一寸有餘,一路踏來,靴底壓雪,吱吱作響。
女牆之前的士兵們聞聲都回頭,見是她來,不由垂首站好,“陛下”之音響過她所行之路。
城頭弓弩台前,賀喜黑氅之上滿是落雪,聽見後麵眾將士們口中之音,不禁抖肩回身,薄唇彎彎,盯著她走至他身前。
英歡鼻尖被雪風吹得泛紅,左右淡瞥一圈,見士兵們仍在看她,不由揚唇,頗有無奈道:“本想悄悄來的,偏又有這麼大地動靜。”
“何事?”他低眼看她,眸中溫火融開二人間飄落地雪花,化成汪汪暖春之水,潤進她心底。
她低下頭,從氅中大袖下取出那油紙包,飛快地塞進他懷中,道:“……聽人說你未用早膳順州城幾被攻打,城牆上的護城工事損毀甚多,二軍北上追襲,他為防萬一,便命人將其徹修一番,一個月來怕士兵不力,常常親上城頭督修。
賀喜接過,長指一撥,看清裏麵何物,不由又笑,看向她,低低道:“比起這東西,此刻我更想吃你。”
英歡一下便紅了臉,瞪他一眼,轉身便欲回去。
牆後石階上蹭蹭跑上來一人,直朝他二人快走過來,見駕行禮後,雙手捧了個書匣呈上,道:“是劉、曾二位大人命人發回順州、呈至禦前的。”
英歡接過來,賀喜卻看向那人,問道:“此是何物?”
“北戩降表。”
她心頭一凜,急急忙地回身,他會意,走來伸手,寬袖掃去磚牆上的落雪,好讓她放那書匣。
英歡啟匣取書,展開來匆匆一閱,才微一籲氣,遞給他,道:“大體如你所料,不過歲貢隻有每年十萬銀。”
賀喜接了卻不看,目光瞥至金匣內底攤著地另一箋紙,眉頭稍皺,伸指拈過來,眸中冷光一掃而過,薄唇不由抿緊。
麵上神色未變,隻抬眸看看她,然後將那箋紙放進她手心裏。
英歡不解,拿起薄箋,淡淡一望,素麵瞬寒如冰。
手將那紙一攥,揉碎,而後鬆掌,任那碎屑被寒風卷著,吹至城牆外麵,旋著圈兒直落下去。
她轉過身,迎著他的目光,緩緩垂眼,抬手緊了緊身上絨氅。
薄箋之上隻一句。
並未落款。
可她怎會不認得那字。
天上雪花飄下來,漫漫飛舞,垂垂搖落,同那紙屑混在一起,晶涼冰粒其間隱約可見點點墨跡。
……假使當時身便死,一心真偽有誰知?
寧墨對英歡,到底有真心無真心,我不想直點透,大家隨想吧……但是不怕死地說一句,我對他真的是沒有愛啊……(被毆)……還是小喜這樣子地男人吸引親娘啊……(被毆到趴下)
宇宙超級霹靂無敵感謝姑娘們給歡喜投粉紅票,親娘真是感動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長章奉上,請有粉紅票的姑娘們繼續支持一下歡喜吧,拉著小歡和小喜給大家拜謝了(被歡喜怒目相視:大膽!)
臨文涕零,不知所言,親娘抽瘋請用粉紅票砸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