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被圍攻已有十天十夜。徐州太守閔少頃也焦頭爛額了十天十夜,因為這十天圍城戰,他的日子很不好過。
普通的圍城戰講求的是圍三闕一,留有退路,城裏的守軍也就不會拚死而戰,這是利用人求生的心理。可這次淮軍圍城卻是四麵圍困,擺明了不想給徐州城的守軍一條活路。
要麼死戰到城破之時,要麼投降,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閔家是淮北豪門大戶,曾經建立大順朝的功勳家族,而閔少頃也對朝廷極為感恩,隻有這次,他的忠誠有些動搖了。
“閔太守,朝廷到現在還未派出援軍,這樣的朝廷不值得效忠!”
“閔太守,淮王也是大順朝的皇族,他得了天下也斷然不會更改了國號!”
“閔太守,為了徐州城的軍民,三思啊!”
類似的勸說,是近日來閔少頃聽到最多的,好像他的手下頃刻間全都變成淮王的說客,不斷遊說他獻城而降。他也知道,其實他的部下隻是貪生怕死而已。
淮王圍困徐州的兵力,從最初的三萬到最後的八萬,淮軍的北路軍已經全部堆在了徐州城下。淮軍的攻城也不拘於成規,今天從北門攻,明天就從南門攻,也許晚上是從東門攻,第二天黎明西門也開始攻。再狠起來,四麵城牆一起攻。
這是閔少頃聞所未聞的攻城方式,簡直是最瘋狂的攻城,本來這樣的攻城損耗也是很重的,但淮軍有意降低了攻城的節奏,到第九日開始,攻城已經連續停滯了兩日,好像朝廷的援軍也靠近了。
但之後得到的消息卻令閔少頃有些無奈,朝廷沒有派出援軍,隻是讓徐州周圍的城市派出“聯防軍”前來援救,而朝廷也設立了一個個的“聯防區域”,互幫互助。
“這簡直是胡鬧!”
在得到朝廷消息後,徐州刺史馬峰直接將朝廷的指令甩到案台上。這不但是馬峰的想法,包括與會的其他徐州守將個官吏,都有這想法。
馬峰道:“淮軍圍城久攻不下,明擺著這是要圍城打援,此時朝廷居然派周圍郡城的援兵來援,這不是送羊入虎口?朝廷有這麼一群酒囊飯袋,焉是淮王對手?”
雖然馬峰說的是事實,私下裏很多人也這樣說,但現在大庭廣眾說出來畢竟不合適。
閔少頃擺手製止了馬峰繼續再說下去,道:“馬刺史不必再多言。”
雖然閔少頃表麵上沒表露什麼,但心裏還是很失望的,在他看來,朝廷即便不出大軍往援,也要拿出一些切實的手段,例如圍魏救趙,切斷淮軍糧草之類。光這麼援救,顯然不能起到成效。反而會讓淮軍的氣勢起來。
徐州的地理形勢無需多言,在江北,這是一座重鎮,甚至曾經的定王還將此處設置為國都,後來定王的都城才從徐州遷往會州。
“徐州危矣。”閔少頃閉上眼,在心中感歎了一句。
圍城戰第十一天黎明,城外還是一片詳和,城內的糧草雖然還算充足,但緊隨著戰事的推進,傷病員的增多,城牆也出現很多斑駁的痕跡,投石車造成的缺口短時間內很難修複,而城牆受損嚴重的地方也將會是淮軍重點進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