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慶明令規定:“黃、小、中、丁男女及老男、篤疾、廢疾、寡妻妾皆可當戶主,各給永業田二十畝,口分二十畝。”
但凡以女性為戶主的,家中都是沒有男的,所以李秀民死後,李期為戶主。
而李期作為一家之主,不敢動莫梨的原因有二。
一是因為大慶律規定:凡是同居之內,必有尊長,卑幼不尊長笞十,私自動用當家財物罪加一等仗十。
二是因為莫氏有個秀才爹和縣衙當主薄的大哥,當初莫氏大哥聽聞妹妹苛待繼子,為了挽回妹妹的名聲才讓李期進了書院讀書。
李月真發愁,怎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她大哥前腳離家,後腳這上門要錢的就來了。
胥吏來之前就得了莫主薄交代,讓他們過來的時候替他看看親妹子,上官交代莫有不從。
看李月不吱聲,厲聲催促:“說話呀,啞巴了?”
李月捏緊發抖的手,顫聲道:“我哥在鎮上讀書,這段時間不回來。”
胥吏互視一眼,又問:“那莫氏呢?”
李月老實回答:“在山下挖野菜,大人可是找她有事?我這就去叫她。”
胥吏心想總得親眼看見給莫主薄一個交代吧,便擺擺手叫她趕緊去叫人。
李月如釋重負,往外跑的時候差點左腳絆右腳摔倒,匆匆來到斷壁下。
看到莫梨還在那,撐著雙膝喘氣道:“有官差來找你,趕緊去,晚了人家怪罪,可別怪我沒提醒。”
莫梨早起還沒吃飯呢,要是李月不來,她也準備回去了。
李月打算在外麵等官差走了再回去,就站在原地沒動,等莫梨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瞧到籃子裏兩塊褐色的石頭,一頭如火燒黑狀,她嗤笑出聲。
小崽子都三歲了還隻會玩石頭,真是廢物。
土路筆直,莫梨離得遠遠的,就看到門口那兩位古代公務員。
一身皂衣,氣質跟鄉裏人截然不同。
“兩位大哥,找...民婦有何事吩咐?”
好像不能自稱“我”,莫梨忍著痛在腦中找到古代已婚婦女的自稱。
胥吏回頭,雙雙瞪大眼。
他們是頭回見莫主薄的妹子,還以為是主薄誇大其詞,沒想到居然是這等絕色。
黃土泥牆跟前,婦人黃衫褐裙,豔麗的臉龐浮現恬靜的笑意,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風,兩種不同在氣質在佳人身上雜糅,兩個胥吏一時看得挪不開眼。
莫梨清了清嗓子,兩人才連忙收斂神態,合聲問道:“莫娘子,我們受主薄所托來問候,近日可好?”
主薄?莫梨心中默念一聲,關於大哥莫失的記憶全想起來了,默了默,道:“挺好,就是...”
胥吏正要豎耳聆聽,莫梨止住話頭:“沒什麼,麻煩你們跑一趟,進來喝口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