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嗬嗬一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少年以為他被嚇住了,有些得意道“:是你的話就好辦了,剛才小爺要抓海王參,可惜被你給嚇跑了,你賠我十金就好,不過看你穿的這身衣服估計也不是有錢人,你賠我五金吧。”
少年在一旁喃喃自語,似乎鐵定將眼前這個老人當做可以狂宰一頓的肥羊,這讓他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幾百年了,估計所有認識他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想不到,有一天會被一個小無賴般的少年敲竹杠。
他佯裝怒道“:你這個小奸商,海王參不過幾兩銀子的藥材,你竟然要五金,還有沒有王法了。”
少年撇了撇嘴,頗為不屑道“:窮就窮唄,這裏又沒有第三個人,誰還會笑話你不成。”
他看著少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從來沒有見過敲詐還能這麼理直氣壯的。
突然,空氣中傳來陣陣油香,若有若無的烤肉問道絲絲縷縷滲透進他的鼻孔,似乎被食欲勾動,又好像喝幹酒的味道實在不怎麼樣,他口中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聞著香味,一直瞟到少年胸口那衣服下一個鼓鼓囊囊的凸起。
他暗自嘿嘿一笑,沒等少年反應過來,衣袖微擺,少年隻覺得眼前閃過陣風,再定睛看去,那老頭手中已經多了個油紙包,裏麵是自己花了一整天才抓到野雞,本來要完好的帶回去,沒想到他自己舍不得吃一口,此刻卻被眼前這可惡的老頭已經囫圇吞下了一隻雞腿。
少年驚愕了半晌,手指顫抖著指著他,雙眼通紅,幾乎快要哭出聲來。
老人自顧自的大快朵頤,吐出一根雞骨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說道“:味道不錯,你要不要來一點。”
一抬頭,卻看到少年的眼睛裏豆大的淚珠已經要滾出來了,不由笑道“:男子漢流血不流淚,一隻雞就把你弄得涕淚橫流,還知不知道羞!”
哪知道這句話讓少年徹底爆發出來,大叫道“:你這個老頭,我要捉海王參給姐姐治病,被你嚇跑了,我要帶這隻雞回去給姐姐補身體,又被你吃了,你知不知道羞……”
老人聞言一愣,倒是沒想到會有這麼個狀況,如此一來,確實是自己不對,隨即臉上微紅,想不到他縱橫一生,最後竟然搶了一個孩子的東西,要是傳出去,恐怕真的要被神荒眾生當作笑談流傳百年了。
想到這裏,他不禁從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越看越覺得驚奇,這孩子雖然衣著破舊,想來也是生於窮苦之家,但卻長得眉清目秀,眼眸流轉間,倒別有一番英氣!
少年不時用餘光偷瞄著老人,他剛才就已經認定眼前這個老頭肯定是個有本事的人,之所以要裝出那種凶惡,隻是為了給自己壯膽,此刻見這老人隻是倚在那裏一動不動,倒也不是很害怕了。
老人嘿嘿一笑,喃喃自語道“:海王參這種藥材嘛!藥性溫熱,有養肺暖血的功效,專治虛寒和凝血之症,凝血症是男子才會得,那你的姐姐應該患的是虛寒了。”
少年聞言不禁呆住了,他對於醫藥病理學說並不算精通,隻是聽大夫說過海王參製成的靈藥可以抑製姐姐的病情,但是他從小孤身一人四處流浪,過得都是身無分文,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生活,根本沒有錢去買名貴的藥材,所以隻能自己來這海邊捉了。
“你是個醫師嗎?”少年小心翼翼的問道。
老人輕輕抿了一口酒,搖頭晃腦自得其樂道“:我算是半個醫師吧,真正的醫師給人治病療傷,治愈或不能治愈,總會有人康複,有人死去,而我呢,至今還沒有病人被我醫死了,所以還不算一個合格的醫師。”
少年心中一震,老人這句話說的相當狂傲,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心中竟有些情不自禁的信任。
“那你能治好我姐姐的虛寒嗎?”少年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
老人一聽哈哈笑道“:有趣,兩百年來,你還是第一個懷疑我的人,罷了,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就幫你一次,臨死前也當還你的人情了。”
少年心中狂喜,卻又聽到“臨死”二字,不由大吃一驚,言語中已是把他當成世外高人般尊敬了,“老先生,你……”
老人微笑道“:我已經活了三百多年,如今快要油盡燈枯了!”
說罷,從懷中掏出個不知道什麼皮毛製成的皮囊,放到手邊道“:小子,你我相遇是緣分,這個皮囊裏有我這些年來製成的靈藥,雖然成分不同,卻各有奇效,你姐姐的虛寒症可以用龍膽赤炎砂混合清晨的露水研磨成膏,每天中午太陽當頭時服用一次,連用八天,別說虛寒症,就是冰凍人也能康複如初,不再受體寒血冷之苦。”
當下也不廢話,一一向他介紹了皮囊中,紅色瓶為療傷聖藥,紫色瓶為解毒靈藥,白色瓶則可治療百病,黑色瓶藥性猛烈,養氣固本,不是習武之人切不可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