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文煊將父母走出醫院的時候,天已經大黑了,冬日的黑夜總是來的特別的早。
臨走的時候段老太抓著他的手,滿是感慨的說道:“給小若請一個好點的陪護,這孩子真是可憐,難怪我早上眼皮一直跳個沒完,早知道不讓她出門就好了,這隨便逛個街都能摔成腦震蕩,唉,這孩子怕是個福薄的人,你二哥本來運數就不大好,已經婚姻不幸一次了,我現在倒有點擔心了……”
“咳咳,”段老爺子不悅的清了清喉嚨,“你怎麼還迷信上了,婦人之見!”
“是啊,媽。”段文煊難得和老爺子統一了意見,加重了語氣,“這世上每天都有意外的事發生,你總不能說他們都福薄吧,好了,你和爸早點回家,這邊你們放心。”
“唉,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段老太欲言又止的最終上了車,其實像他們這個年齡段的老人,見慣了世事無常的世間百態,有點小迷信那也是很正常的。身為母親,她和千千萬萬的普通的母親一樣,僅僅是希望子女過得幸福安康,這江若接二連三的出事住院,而且還是臨近新年,總是給她不好的感覺。
畢竟麼,從中國人老思想裏,能順順當當的就是有福氣的象征。他們段家說句不謙虛的話,在g市也算是權貴顯達之家了,因為老倆口都是比較開通之人,在選兒媳婦上雖不要求什麼門當戶對,上得廳堂入得廚房之類。但至少也是個身體健健康康,能與兒子和和美美過日子的人。
其實從很多人的觀點來說,不過也是很現實的問題,一個家庭裏要是父母在堂,母慈子孝,那教育出來的孩子肯定差不到哪兒去。好吧,即使是孤兒,段老太通過這些日子喝江若的相處也覺著那閨女雖沒有父母教育,但是待人接物是還是有禮有度的。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往後要和自己兒子在一起啊,說句難聽點的話,女孩的家事相貌學曆等等她都可以不在乎,唯一掛心的就是害怕女孩命不好,而拖累自家兒子。
段老太想到這裏自己也跟著一驚,暗道自己怎麼變成這樣了,但是誰叫她是孩子的媽呢,沒有哪個媽不自私,不為自家孩子多想一點的。
段文煊看著父母的車走遠,站在醫院門口抽完了兩根煙才轉身回了病房,一路上的消毒水味道,讓他很是不舒服。
先前父母來的時候,他還帶了點視死如歸的勁頭,但是沒料到江若隻字未提他們倆的恩怨,還幫他搪塞了過去。其實他情願她告自己一狀,這樣被老爺子抽一頓,興許他還好過點,說到底段文煊不是惡人,辦了錯事傷了人也是會愧疚的。
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聽到裏麵有笑聲,徐靜思和江若不知道在聊什麼聊的很心。先前徐靜思也要送段家長輩,但是被段老太以外麵很冷,且江若需要照看的理由給攔了回去。
段文煊沉默的推門而入,對著葉辰的方向說道,“現在也不是很早了,你送徐靜思回家吧。”
“沒事兒,我今晚在這兒照顧江若吧,”徐靜思握了握江若的手,說實話當她聽完媽媽的敘述,心裏亂糟糟的許久沒有平複,後來進病房內一見著是江若,委實嚇了一跳,不過江若是段二哥的女朋友啊,這麼一想好歹釋然了一點。這小叔子看到未來嫂子受傷多關懷一點,那也是無可厚非的,總不能袖手旁觀吧,更何況文煊和江若的事,她從葉辰的嘴裏多多少少知道一點。文煊不待見他這個準二嫂,沒少給她使過袢子。
後來她安靜的坐在病房內,聽他們一來二往的對話,總算知道她傷成這樣,段文煊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這麼一梳理,那也就好解釋段文煊反常的舉動了,怕是真怕將人給怎麼著了,段二哥不放過他吧。
“不用了,這裏我照看就行了。”段文煊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