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一次在傅止宜麵前露出脆弱的一麵,時隔這麼多年,以前的事情卻還是一把鈍刀。
無論多久提起,都還是疼得令人發顫。
“……”
女生的眼眸還停留在那麵被清理得無比幹淨的牆麵上,她輕聲說:“爸爸,你看,那些相框曾存在的痕跡消失得一幹二淨,仿佛它們從未出現在那裏。”
“你看得清嗎爸爸,那些凹凸不平的地方。”
傅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沉默兩秒說:“你在怪我。”
傅止宜沒有否認,彎唇淺笑了一下:“但我不會離開你的。”
“我送走錢盛美不是宣戰,隻是因為我討厭她。這座大宅應該隻有我們父女倆的。”
男人捏著報紙的手指緊了緊,“可她是我的妻子,至少能在你沒有陪在我身邊的時候陪著我。”
“陪著你。”
傅止宜默念了這三個字,唇角揚起的弧度很微弱,她歎息般呼出一口氣。
語速很慢,自嘲般說:“爸,我都已經選擇不要人陪了,你卻不能忍受這點孤單嗎?”
“我可以從你眼皮子底下送走人,那麼,搶走一個人應該也不難。”
傅江的表情一瞬間繃緊,眼眸沉了沉。
傅止宜卻彎著唇角笑了笑。
“可是爸爸,我不會做的。”
“從媽媽離開的那刻起,我們就始終捆綁在一起了不是嗎?”
“我送走錢盛美隻不過是想告訴你,很多事情我知道,隻是我不說。就像我有能力得到一些我想要的,但我也不做——這些,都是因為你。”
女生垂下眸子,淡聲說:“所以爸爸,你不必患得患失,不必非要把一切都捏在自己手上。”
“也別再,為難池柳。”
傅江一瞬間恍然,嘴角釋然地揚起一個笑,放聲大笑了好一會兒。
“說來說去,你還是為了她。”
“池柳池柳……她姓傅,她現在是傅柳。這麼多年了,你始終沒能把她當你的姐姐。”
“小宜,”男人的表情不解極了,“你究竟喜歡她什麼?”
傅止宜側目望向後花園,“這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嗎?”
“那爸爸,你又為什麼愛媽媽呢?又為什麼一直放不下她呢?”
男人的表情怔了怔。
傅止宜繼續說:“如果連你都說不出一個理由,為什麼非要我得出一個答案呢?”
“爸,你可以在愛著媽媽的情況下娶一個一點都不愛的女人,那麼,我也可以放下爭取的心思,什麼都不要地陪在你身邊。”
“所以,停止吧——”
在透明的落地玻璃之後,明媚的向日葵追尋著陽光的方向,一刻不停。
所有燦爛的花叢裏,就隻有它如此耀眼奪目。
“不要再給她施壓了,讓她離開這裏去其他地方念書吧。”
“這是我,最後一個請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