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店小二趕出去以後,餘遠取出了一個瓷瓶,從裏頭倒出了幾粒丹藥吃下,躺在床上便開始修煉,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隻要沒有特殊情況,他都是以修煉代替睡眠,在修煉中那種半夢半睡的狀態,其實也與睡眠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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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後,夜——
淩厲的寒風吹過,吹得掛在城牆上的紅綢“呼呼”作響,那絢麗紅綢大都被夜露沾濕,顯得深豔暗紅,在月光的照映下,深淺分明,如汩汩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城牆,間又透出的斑駁古舊的牆體,及那爬滿著的灰綠藤蔓,相映下更透著陰森。
倚在城門上酣睡的城卒被寒風吹得抖了抖身子,習慣的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卻隻摸到了一片冷硬的冰涼。
“呼——”
轉瞬驚醒的他看著全身濕漉漉的鎧甲,才想起為了迎接今日將要衣錦還鄉的“大人物”,自己那身暖和的棉衣早就被置換成了這身冰冷的黑甲,在這寒夜裏既不保暖又透風,但穿著看著威武氣派!
“去他娘的威武氣派!”
蘭熙不知道暗地裏罵了多少次了。
站著不敢亂動,怕身上的露水順著滲進裏麵的衣裳,蘭熙抬起凍得有些僵硬的手伸進衣服裏掏出了一塊破布,仔細的將全身的衣甲擦拭了一遍,看著這塊都可以擰出水的破布,隨手甩向了一旁依舊沉沉入睡的張狗兒。
“狗·日的蘭二喜!我跟你拚了!”伴著撕心裂肺的吼聲,張狗兒一把扯下覆在臉上的爛布,猛撲向蘭熙,臉上赤紅赤紅的,不知道是凍得還是被氣得。
“蘭二喜,你......”挨了一拳,張狗兒捂著肚子,倒抽著涼氣,還想動手,被對方一瞪,作勢要丟濕布的手悻悻的垂了下來,還想罵上幾句,在蘭熙那凶惡的目光下,聲音越說越低。
“把衣甲擦幹淨了,擰幹了布還我。”蘭熙也不理張狗兒那怨怨的眼神,自顧掏出香火,在角落無風處點了根香,又找了幾塊碎石壘在周圍,確定萬無一失了,這才轉身走了回來。
順手接過張狗兒丟過來的爛布,濕漉漉的,明顯沒有擰幹。
蘭熙瞪了一眼張狗兒,後者驚的縮了縮脖子,也不做計較,幾下擰幹後隨手又塞進了懷裏,但未幹透的濕布還是凍得他又不禁的打了個哆嗦。
他啐了口唾沫,不由怒道:“狗娘養的,沒來幾天就攤上這差事,做好了沒好處,搞砸了,那可吃不了兜著走!”
“你說說,這天寒地凍的,給咱穿的是什麼!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哪裏不是漏風的?裏麵隻穿的下兩層衣裳,這活活的就是想凍死我們!”
“別東張西望的,狗子,你盯著點那柱香,別半途的給我滅了!”
“你再看看,他們在幹什麼?在哪裏!被窩暖和,炭火烤的火熱。我們在幹什麼?我們在哪裏?”
……
張狗兒愁眉苦臉的盯著那不遠處隱隱發亮的香火,一麵回應著蘭熙那一茬子的抱怨,嘟囔道:“早知道不該聽二舅的胡話來幹這啥子門吏了,好處沒撈到,卻是幹的這隻會落得一身騷的狗屁差使,二舅也是真是的,早不早晚不晚,偏偏這時候給按排來......”
“哎呦喂!哥,我錯了哥,別打,別打啊......”還沒等張狗兒說完,一旁的蘭熙就急了眼,橫眉冷豎,怒目而視,他抬起長槍就揮了過去,打得張狗兒吃痛一聲,一個踉蹌摔坐在了地上。
蘭熙抬手又是一棍子下去,罵道:“狗混子,你說什麼!我爹哪裏對不住你?你他娘的就一遊手好閑的混子,是我爹可憐你,幫你一塊兒謀了個差使,你他娘的不圖報不說,還滿口胡言,看我不好好的給你個教訓,你就不知道什麼叫知恩!什麼叫圖報!”
蘭熙是個孝子,最看不得人說自家爹娘閑話壞話,今天這狗兒不但犯了忌諱,想著他爹看這狗兒父母早去無依無靠的,整日在村中晃蕩,浪費了大好年華,便幫這狗兒跟自家兒子一塊兒謀了個這個差事,沒想到這狗兒居然不知感恩,還如此出言不遜。
蘭熙登時怒上心來,一棍子恨不得敲斷了這狗混子的狗腿,把他打翻在地,還不解氣,解下刀鞘狠狠地又給他來了幾下。
隻聽狗兒哀嚎幾下後就沒了聲響,蘭熙訝異道:這狗兒平日裏偷雞摸狗,如若被抓個現形便就撒潑耍渾,輕輕教訓幾下就跟要了命一樣哇哇大叫,今個兒怎麼個沒了聲響?
低頭一看,這狗兒雙目大睜看著前方,表情呆愣,癡癡傻傻的不言不動,心下一驚!
順著狗兒的視線轉頭一看,隻見三尺青鋒正直直指著兩人,距離不過分寸,心裏一突,蘭熙整個人頓時全身緊繃了起來,手腕一抖,刀鞘彈飛出去,落在地上入土近半,劣質的刀鞘也已崩裂散開。
連人都沒看到便被欺身當麵,這絕對是個高手!
蘭熙已成驚弓之鳥,也不看人,長刀揮舞,一砍一撥,兩下變化一氣嗬成,隻想撥開對方的劍鋒再徐徐圖之,哪成想,才剛一觸到對方劍鋒就感到虎口震裂,長刀飛將出去,落在了數丈之外,而自己也摔了個底朝天。
蘭熙驚怒不已,卻不肯束手就擒,翻身到幾米外,並隨手拾起了打張狗兒時扔在一旁的長槍,後退幾步站定,長槍遙指來人,卻不想一看清這人影,氣息一滯,整個人也楞住了。
持劍的是個女子,一個傾國傾城,美麗不可方物的女子,又仔細一看,卻是一個隻有二八年華的少女,但已然生的如此千嬌百媚,國色天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