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手指的藍光,蘭諾看到,葉藤打開的盒子裏擺放著一枚圓形的徽章。
就是它!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功夫!
葉藤將徽章取出,又將盒子還給蘭諾。蘭諾會意,將盒子又小心地埋回細砂裏。待魚缸內恢複原樣,兩人這才轉回身向後門走去。
突然客廳的燈“啪”地亮了,一個粗壯的歐洲男子端著獵槍堵在通往後門的走廊裏,一臉大胡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混黃的光,一雙金魚眼裏迸射著仇恨的目光,惡狠狠地盯著葉藤。
蘭諾認識這張臉,自從在飛機的報紙上看到這位歐洲大叔的照片,蘭諾便記住了他那貪婪的笑容。今晚在地下空間木門的屏幕上,葉藤指給她的也正是這張臉,隻不過此刻這張臉上寫滿了仇恨和憤怒。
蘭諾心裏一驚,不由得向後退去。葉藤拉住她,鎮定地望著那男人,一步步緩緩向他走去。
“站住!”大胡子把槍端了端,指向葉藤,壓低聲音說:“不許靠近我!把徽章留下!不管你們是誰,馬上滾出去!不然我的槍可不長眼睛!”
“菲利普先生,沒想到經曆了那場地震,你的耳朵還是那麼靈!”葉藤臉上現出從未有過的譏誚,站定身子,揚了揚手中的徽章,說:“非法zhan有不屬於你的東西,你就不怕坐牢嗎?”
“坐牢?”大胡子“嘿嘿”幹笑一聲,眯著眼睛反問道,“誰能證明這不是我的東西?”
“我能!”葉藤恢複了正色,從懷中掏出一方紅色的玉石,放在手掌上伸向大胡子,冷冷地說,“你跟隨蓬查特蘭伯爵多年,這塊伯爵家族世襲之印你總該認識吧?”
大胡子的金魚眼裏射出了一道驚異的光,端著槍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哆哆嗦嗦地問:“你怎麼有這個東西?伯爵大人不是……不是……”
“跟這方寶印一起沉入台灣海峽了,是嗎?”葉藤的眼中隱隱閃耀著淚光,聲音低沉下來,沉痛地說,“你沒聽我爺爺說起過,這是一方不死之印嗎?”
“你爺爺?”大胡子的金魚眼幾乎瞪出眼眶,端著槍的手哆嗦了一陣,不由得放了下來,呆呆地看著葉藤,嘴角抽搐著,問,“你不是跟你父母都死於車禍了嗎?”
啊?葉藤的父母都死於車禍?原來他和我一樣是孤兒!
蘭諾心裏一陣難過,不由得緊緊握了握葉藤的手。
葉藤卻放開蘭諾,一步步走近大胡子,說:“那是爺爺釋放的煙幕,他就是想看看,他身邊還能剩下多少可信之人!可惜,爺爺沒有看到你今天的這一幕!”
大胡子怔怔地看著葉藤,當他從葉藤琥珀色的眼中終於發現了老伯爵的影子時,突然渾身癱成爛泥,“撲通”癱坐在地。
葉藤返身拉過蘭諾從他身邊走過,走了幾步停下來,轉過身淡淡地對大胡子說:“菲利普先生,趁著警察還沒有接到我的報警,你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逃離這裏。”
大胡子渾身一震,呆呆地看著葉藤,渾濁的金魚眼裏寫滿了絕望和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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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表情深深地刻在了蘭諾的腦子裏,直到回到地下空間的書房裏,再從屏幕上看到這張臉,心底的謎團更加清晰地跳入腦中。
她看到葉藤那那枚圓形的徽章擺在書架上,恭恭敬敬地凝視了許久,然後才轉回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默默地看著。
蘭諾湊過去,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那個大胡子的事解決了?”葉藤點點頭。
蘭諾又問:“那塊紅色的寶印,嗯……就是不死之印,是怎麼回事?”
葉藤合上書頁,看了看蘭諾,沉吟片刻,返身又取出一本書,然後向屏幕比劃一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幅畫麵。
盛裝的維多利亞女王一類的高貴女人,將一方紅色的方形物體鄭重交給一個卑躬屈膝的貴族男人,他們的背景是華貴堂皇的歐洲式宮殿內部。
這樣的情景蘭諾隻在《茜茜公主》裏見過,一時以為這是電影裏的鏡頭。
“這是電影嗎?”蘭諾驚愕地問。
葉藤嚴肅地搖搖頭說:“這是我的先祖授勳得到寶印的情景。”
“啊?”蘭諾盯著那顯然不是繪畫的鏡頭,想了半天才問:“那個時代怎麼會有攝像技術?”
葉藤側過頭,深深地望著蘭諾,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你說的對。所以這枚寶印和這張照片都是假的。這張圖片不過是倫敦的戲劇舞台上長演不衰的,有關於我先祖授勳得寶的情景而已。”
“可是那方紅色的寶印不是就在你手裏嗎?”
“是的,不過那是我為了向那個無恥的叛徒證明身份的道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