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還把幾個知道實情的人趕出來了,比如我。”
從前跟李朧敘鬧翻的場景曆曆在目,高敏忍不住感概萬分,搖了搖頭說:“如果鹿明喜知道他極其看重的一個賽車才子,被淹沒了才能,一定會很痛心。”
舒雅想到李朧敘那派正人君子的模樣,嘖嘖歎息,說:“真是人不可貌相……”
說著,她看了一眼鹿佳,被鹿佳的臉色嚇了一跳。
鹿佳的臉色簡直可以說差透了。
如果一定要形容,舒雅會想到一首詩。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連鹿佳自己都知道,如果不是她小腿靠著凳子的邊緣,她都差點站不住。
這麼大了一個謊。
居然被他瞞了那麼久。
如果舒雅今天的結婚對象不是高敏,如果高敏不告訴她,那個男人打算瞞她多久,打算騙她多久。是不是他會打算欺騙她和她的家人一輩子?直到白骨累累,黃土之下,她都不會知道整件事的真相。
那股惡臭好像鑽進了心肺,鑽進了腸胃裏。
鹿佳一陣反酸,咬著牙,忍著不吐出來。
多麼可笑,人活一輩子,誰活在誰的謊言裏。
這個美麗的世界,就像一場夢,你為自己,為別人織夢一場,到頭來還是要回到現實。
鹿佳閉著眼,一口一口重重地吸氣。她拿著煙狠狠地抽了一口,吐出來,手指發白,捏著煙蒂,一顫一顫地發抖異界神拳。
她原本想,至此她和李朧敘的關係徹底結束了。
沒想到啊。
遠遠沒結束。
他欠著她的債呢!
“鹿佳,你去哪兒——”舒雅看著鹿佳拿了背包就走,攔都攔不住。
鹿佳說:“我要去找人。”
“找誰?”舒雅也急了,她的腿沒鹿佳的長,跟在她後麵紅著臉追她:“你找你男朋友?”
“不。”
“那麼你找誰啊!”
鹿佳不說話,她就穿著身上這套婚紗,拎著包就外麵一路小跑,朝大馬路上急急跑去,招攬了一輛計程車。
上車,隔著遠遠一條路,舒雅看見鹿佳好像跟司機說了什麼,司機轉頭看了玻璃窗外一眼,又對鹿佳說話,可鹿佳搖了搖頭,司機轉回頭,踩上油門。
車抓著地,頭也不回,一路狂奔。
舒雅沒有追上鹿佳。
她不像鹿佳平時會跑步鍛煉,何況她今天腳下還穿著高跟鞋,她追著鹿佳跑了兩步就跑不動了,大口喘著氣,臉頰鮮紅地看著離開的計程車車尾。
沒一會,冷風將她一時混熱的頭腦吹涼了,她才想起來。
“她會不會去找李朧敘啊。”
高敏已經跟上來了,舒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她是去找李朧敘了吧。”
高敏看看她,說:“我不知道啊。”
舒雅一臉擔心:“會不會出事啊。”
“難不成得不到,他就綁架鹿佳啊。”高敏不嗤地一笑,說:“李朧敘不至於會——”
他說不下去了。
從前和李朧敘在一起的時候,他已經變得讓高敏看不懂了。
現在高敏和李朧敘分開少說有六七年了,李朧敘會變成什麼更惡劣的樣子,他不敢妄下定論。
高敏遲鈍地看了看舒雅,舒雅的臉色慘白,嘴唇都在顫抖。
“報警吧。”她看著高敏說:“這個人做的壞事太多了,我們報警吧。”
她的背後就是高樓大廈,擋住了日光,擋不住襲來的寒氣。
高敏遙遙地凝視那輛遠去的計程車,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雪白的冬天就和鹿佳一樣的平淡、潔白、而且沉默,沒有華麗地言語,沒有鮮豔的外表。
可她如此堅強。
站了一會,高敏回頭,對舒雅說:“好。我們去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