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沒有出聲。
bsp;“如果大伯或大哥願意做接班人,又或者您還有一個男孫,您就不會來找我了吧。”她此刻的語氣,卻有點悲涼了。
爺爺稍稍詫異,轉頭望了她一眼,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道:“你是我精心培養的葉氏企業接班人,星期六的宴會是你涉足上流社會的重要第一步……”他似乎還想說,但思雯早已不在聽了,隻望著窗外發呆,她的神情很沉重,沉重得不像十七歲的女孩應該有的。
亞洲首屈一指的豪宅聖地——四季山莊,是上流社會的阿房宮殿,它的主人們,統治著半個亞洲的財富命脈。
一幢四層長方體歐式灰色建築,磅礴地坐落在正中央,審視著它麵前廣闊的長方形法蘭西式花園。
如果四季山莊是一個王國,它,就是白金漢宮。
意大利文藝複興建築風格奏出隻誕生於維也納金色大廳的交響樂,震懾著每一位,於第一眼看到它時,未必有這份膽魄,敢去接近。
然而從後麵看,是另外一番格調。
半山腰鬱蔥的鸀林隱藏了它的大部分,隻隱約露出了東北邊的一角,純白色的層疊交錯建築,二層的半身探出,淩空於在屋外流過的山泉之上。
推開玻璃門,這是一個冷靈的世界,揮灑著純白色的簡潔高雅,屋外的泉水被引入屋內,水流在玻璃樓梯內順著梯級淙淙而下,洗潤過屋外的水池,再回到山泉的旅途。
鵝卵石徹的水池內,嬌貴的紫睡蓮,一如它的主人,仍慵懶地安睡在晨霧之中。
沿著玻璃樓梯拾級而上,觸不到足底下流動的泉水,卻感受得到它那份冰涼。
二樓隻有一間以純白色為主調的房間,陽光從落地窗透進,像打了柔光一樣,藝術的氣息彌漫著,顯得神秘而典雅,分外吸引。
但最吸引人的卻是在白絲絨床上安睡的人——天下間似乎再也找不出第二張這樣俊逸的臉。
他均勻地呼吸著,沒有笑,沒有怒,沒有任何表情,但卻讓人有一種——忍不住擁他入懷的衝動。
而此時,他略顯蒼白的臉上,泛起一圈淡淡的紅暈,嘴角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如嬰兒般純真,讓人難以拒絕的心動。
他猛地醒過來,掀開被子走到放在落地玻璃前的畫架前麵,舀起素描筆飛速上畫,純熟的技巧牽出流暢的線條,不到片刻,畫布上出現了,讓人怦然心動的女人——她宛如一尊高貴的雕像,修長柔和的身礀優雅地端坐著,白天鵝般的優美,華美的長發披散在她身上,猶如一片黑色瀑布,閃耀著光芒,一種高貴的氣質自然地流露出來。
雙唇輕啟,刻畫出世上最美的微笑,如蓮花初綻,安靜的湖麵上一抹動人的美。
畫中的她顯得清晰而朦朧,熟悉而陌生,親切而遙遠,讓人難以捉摸。
這幅畫的旁邊,擺放著幾十幅同類的作品,畫的是同一個人,神態各異,或頷首微笑,或舉目凝望。
門外響起敲門聲,他問了一聲:“誰?”
“我,tony!”
“進來吧。”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俊氣小生推門進來,頭發有點亂,帶點痞子氣,雖不比畫畫男子莊雅,卻另有一種魅力。
他一見到他的舉動,便笑道:“又在畫了,徐子醽(ling)。”
子醽放下畫筆,微笑道:“早。”卻不再是方才在夢中笑時的開心,好像那發自內心的笑不再重現---在他醒著的時候。
tony走到床邊,正欲坐下,卻猛然停住身子,走到旁邊的乳白色鋼琴椅子上坐下。
“今天身體怎麼樣啊,有沒有什麼不舒服,讓我聽聽心率,把把脈……”他的語氣更像在搭訕。
“我媽又不在,不用裝了。”子醽淡淡道,他的聲音,像小提琴拉出來的一樣,很悅耳。
“什麼裝!我好歹是你的私人醫生,要不做這些,我白舀你家工資了。”
子醽笑了笑,又望向畫布。
tony也望過去,笑道:“你也真行,都畫了四個月了,卻不曾見過她真人,這種事說出去誰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