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經不認得他了,並且臉頰上也長出了鱗片,異常恐怖。

殺了她,是最好的辦法。

“哥……”他不下去手。

沈謹怔然注視著麵前陌生的媽媽,記起她去世那一天,自己的心情。

他哭了整整一天一夜。

爸爸說要搶救媽媽,很久以後,再次麵對,隻剩墓碑。

無數的夜裏,沈謹會點開媽媽的微信,告訴她每天發生過什麼事情。

不過再也沒人能回複了。

此時此刻,祝姝像是凶獸不斷撲向沈謹,每次都會被沈棄攔下。

反複幾次,祝姝暴怒,利爪劃向沈棄,恨不得將他開膛破肚吃進肚子裏!

倏地唐刀出鞘,是沈謹揚手穿透了祝姝的心髒!

刀穿過皮肉傳來的鈍感,沈謹手在哆嗦。

這不是旁人,是唯一愛過自己的人。

“當啷!”唐刀落地。

沈謹接住還在不斷抽搐的祝姝,她眼睛睜大,望向沈謹的目光,冰冷又陌生。

“媽……”沈謹嘴唇顫了顫,“我想你……”

“媽……”沈謹哽咽。

“是不是很痛苦?”

“很快就好了,媽媽。”

沈謹抱緊她,任由那條蛇尾不斷擊打著地麵,揚起飛灰。

“媽……”

小時候學會的第一個詞,是媽媽。

現在,千言萬語,隻剩下一個字。

祝姝最後一絲生命力消耗殆盡,眼神變得空洞,再無氣息。

“快認不出您了。”沈謹眼淚潸然落下,顫抖著手用袖子去擦祝姝麵上髒汙。

好陌生的媽媽。

媽媽雙手不再溫暖。

再也不能對自己笑了。

聽到他壓抑的哭腔,何有容回頭,想起自己被變種害死的親人,同樣紅了眼。

有雲朵在幫忙,沈棄暫時脫身,得以見祝姝最後一麵。

她和其他變種一樣,屍體如燒盡的灰,慢慢消失……

沈謹還維持著抱她的姿勢,懷裏卻空空蕩蕩。

“哥,祝姝姨早已經去世了,這不是她。”沈棄攤開手,指節染了紅,那是同類的血。

“起來,我們殺了沈晟,為媽媽報仇。”

沈謹仰頭,恰好晨間第一縷微光照射下來,沈棄逆光站著。

發絲鍍上一層朦朧金光。

他不像變種。

更像救贖信徒的神。

“好……”沈謹握上他的手,借力起身。

沈棄配合著雲朵開大,無數枝條如同繩子綁縛變種,隻能任由宰割。

忽然旁邊傳來何有容說髒話聲。

轉眼一看,何有容渾身濕漉漉的,帶白毛毛邊的定製洛麗塔裙擺沾了泥漿。

“剛才被拉進變種的異空間了,一群泥塑,我進去就掉泥池裏麵!姐的裙子!!!”

暴怒之中她也懶得找規律,有什麼砸什麼。

何有容越擦越氣,恰好有變種撞槍口上,女生抬手十字架噗嗤噗嗤往變種腦袋上捅!

白花花紅豔豔的不明物體濺在她身上。

“知不知道我裙子多少錢啊!啊!啊?!”

何有容拎過已經被戳爛的變種,仍不解氣,甩開灰飛煙滅的這隻,朝旁邊驚呆傻眼的變種主動走過去。

女生如同從地獄殺出來的魔鬼,變種心裏發涼,預感不妙,撒腿就跑!

“給我站住!”何有容怒喊,沒命的追。

沈棄:“…………”好牛。

果然不能惹暴怒之中的女孩子。

鄭風漓抽空解釋:“她的裙子三四萬好像,一直特別愛惜。”

而且製作裙子的那家店已經被變種謔謔了,店主沒了。

可以說,真正的絕版。

“變種活該。”沈棄說罷,再次扭頭看向程無鬱離去的方向。

為什麼還沒有回來。

“去找他嗎?”沈謹踢飛靠近弟弟的變種,輕聲問。

“去。”沈棄正要離開,手腕被握緊。

沈謹低下頭:“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