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是7年前吧,我從鄉下老家來到S市,被第三高中一個當老師的親戚安排去做了校保,其實這份工作很簡單,也沒有多少事,我當時想一直安心地將這份工作做下去。誰知道,在第二年的春節,也就是1999年底,三中突然燒起了大火。大火燃燒的地方是位於人工湖畔的女生寢室樓,當時我剛好在附近巡邏,看到濃煙從女生寢室4樓的窗戶裏滾滾地冒出,我連忙呼叫了同事,並第一時間趕到了火災現場。”雷剛端起手中的紙杯,在嘴邊輕輕沾了下,又放下,聲音明顯有些顫抖,“但當我趕到現場,看到的東西卻讓我驚呆了。我不是沒有見過大火,在鄉下我也經曆過好幾次的火災,但從未有一次是這個樣子。當時,整間404寢室裏燃燒著熊熊大火,那跳動的火焰就像是一條條毒蛇爬滿了房間……”
“像毒蛇一樣的火焰?”薛白楊脫口而出。卓幽然對他投來冷冷的一瞥,紫靈將小指靠在唇間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薛白楊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發表感慨的時候,對紫靈微微一笑,閉嘴不再說話。
雷剛的眼神中充滿著恐懼,像是在獨自回憶著那一場大火。紫靈看著陷入痛苦回憶的雷剛,詢問:“雷剛,你沒事吧?”
雷剛錯愕地抬起頭,又搖搖頭,“我繼續說。大火把我嚇壞了,我愣愣地站在那,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麼。直到……從火裏傳來撕心裂肺的哭救聲,我才回過神來。我看見404寢室裏兩個東躲西藏的身影,但火焰灼熱的程度遠超過普通的火焰。我無法跳進火裏,隻能扯著嗓子對裏麵大叫,讓她們盡量向我這邊靠來。我喊得很大聲,甚至後來嗓子啞得都發不出聲,可自始至終寢室裏的兩個女生卻如同根本沒有聽見我的喊聲一樣,她們隻是重複著同樣的動作,從404寢室的一頭跑到另一頭,她們像根本就感受不到火焰對她們身體的炙烤,就像兩個木偶在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牽著走。而就在我腦海裏冒出這種想法時,我看見了一雙眼睛,一雙黑漆漆的沒有眼白的眼睛,它直勾勾地從床下的黑暗裏望著我,我當時被這雙眼睛看著,隻覺得半邊身體都僵硬了!”
薛白楊聽到雷剛說“黑漆漆的沒有眼白的眼睛”時心裏咯噔一下,他最不願意想起的畫麵浮現在腦海裏,那張令他許多個夜晚無法入睡的鬼臉,不也是擁有一雙純黑色的眼睛嗎?黑色,沒有半點眼白,就像是一雙妖豔而圓溜溜的黑玻璃球。這樣想著,薛白楊也覺得半邊身體發起冷來。
這邊,雷剛的回憶還在繼續,“我當時感覺腦袋被抽空了,無法思考,就隻是同那雙黑色眼睛互相對視著,直到有人拍打了我的肩膀,我才回過神來。有人報了火警,可惜火勢太猛,等火被撲滅後,404寢室隻剩下了一片大火後的殘骸。處處冒著未燃透的黑煙,在房間中間,並排躺著兩具屍體,就是我在大火裏看到的兩個女生。但最奇怪的是,兩個女生全身都燒焦了,唯獨兩人左手腕的一小塊地方完好無損,一點也沒有被大火灼傷的痕跡,但卻出現一塊黑色印記。這事實在發生得有些詭異,我匆匆逃離了現場。很快,學校領導來了,警察封鎖了現場,給我錄了筆錄,我就再沒有進去過那幢女生寢室樓了,關於女生寢室樓鬧鬼的傳聞也流傳開來,說是有什麼詛咒。半個月後,我的那個親戚給了我一筆錢,說是校領導給我的,讓我回到老家做些小買賣。然後,我離開了S市,回到了鄉下。”
雷剛說完,抬頭望著薛白楊他們,問:“我說的這些你們相信嗎?”
大家還沒有說話,雷剛自己先搖起頭來,有些自嘲地笑笑,“說實話,如果不是自己親身經曆過,我自己也不會相信。即便是我經曆過,現在有時想起來,還覺得自己當時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你說當時你隻看到寢室裏有兩個女生?”紫靈覺得奇怪,“難道沒有第三個女生在寢室裏?”
“有!”
“你怎麼沒說呢?”安可也問。
雷剛突然笑了下,笑得古怪,“我說了啊,那第三個女生就藏在床下啊!”
“那雙黑眼睛……屬於第三個女生?”卓幽然突然問。
雷剛點頭,“當時我受到驚嚇,頭腦有些不清醒,但事後冷靜下來仔細想,當時我恍惚看到了一個很瘦弱的人從床底下爬了出來,然後消失在了寢室外的陽台上。陽台外就是人工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