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章 衝突的發生(1 / 2)

胡風的主要成就是文藝理論批評,出版過8本文藝理論批評集。通過這一途徑,他培養和扶植了一批作家,形成了自己的文學流派和創作理論。對於胡風的文藝思想,早在三四十年代就有不同看法。有一段時間,重慶、香港一些文化工作者對胡風的“主觀戰鬥精神”、“寫真實”有不同意見,發表過一些批評文章。周恩來明確表示這是內部問題。他強調要培養良好的學術風氣,認為學術上的問題要通過深入研究,充分討論,詳盡說理來解決,決不能強加於人。

到了1950年,胡風不僅被周揚指責為小集團的核心人物,胡風多年前培植過的文學新人舒蕪也在《長江日報》上發表文章批判胡風,《人民日報》予以轉載,並在編者按中再次指出,存在著“以胡風為首的一個文藝上的小集團”,後來《文藝報》進一步明確,這個小集團,“在基本路線上是和黨領導的無產階級文藝路線——毛澤東文藝方向背道而馳的”。《文藝報》開始動員通訊員批判胡風,同意批判的就獎勵,不同意的就批評,直至取消通訊員資格。之後,全國文聯黨組準備批判胡風。周恩來總理得知後指示,要對胡風進行同誌式的幫助,於是改為召開全國文聯黨組擴大會議,討論胡風的文藝思想。會議肯定了胡風的成績,同時對其某些文藝觀點提出了批評。胡風也在會上作了自我批評。對胡風的自我批評,有些同誌很不滿意,再次在報刊上發表文章,對胡風進行公開批判。

批判胡風的觀點一步步升級,甚至發展到了說胡風是存心反黨。周揚也斥責胡風在文藝理論上是反黨的“路線”。也就是說,胡風文藝理論上的問題上升到了路線問題的高度。後來,胡風夫人梅誌在被關押時受審,曾與審問者有這樣一段對話:

“你要從實交代胡風的反革命罪行。”

“我隻知道胡風反對周揚的宗派主義,他提的意見也是針對文藝問題的。”

“啊,你知道周揚是黨中央的部長吧!”

“那知道。”

“那麼反周揚不是反黨嗎?反對共產黨難道不是反革命嗎?”

當時這種推論並不奇怪,它說明了一種傾向。

1951年底,批判胡風的文章連連升級時,周恩來曾約胡風談過一次話,一談談了5個小時。周恩來在詢問過胡風的想法後,針對他說的“周揚的宗派主義”,說道:“我看你也有點宗派主義,有意見要多談談,不要彼此關起門來,老死不相往來。”周恩來還向胡風提出3點建議:“一、你還是要合作,工作得大家一起做。關於三十年代文藝問題,可找周揚好好談談,可能的話,開個小型座談會;二、你的組織問題應該解決,可找丁玲、周揚談談;三、現在中央很忙,來不及抓文藝。中央非常需要了解文藝情況,你可以寫個材料給中央,談你對文藝的看法。”

從周恩來處出來,胡風情緒上輕鬆許多。雖在寒冬,畢竟離春天不遠了。

送走胡風,周恩來就找來秘書韋明,問道:“你怎麼沒有參加?好吧,你沒來,那就我來給你彙報一下吧。”秘書有點窘。但總理還是將他同胡風談話的要點都給秘書講了。而且周恩來在與文藝界人士接觸後了解到一些情況,回來總要問韋明,什麼什麼事你知道嗎?如果回答不出,總理還是那句話:好吧,你不知道,那我就給你彙報彙報吧!周恩來這樣戲謔地說了一句,對韋明來說卻是千斤的壓力,所以對自己分管的工作從來不敢馬虎,特別是對待知識界文化界的名人。

知識分子問題,是開國後毛澤東與周恩來十分記掛的一件事。

中國的知識分子是具有憂國憂民、報效祖國的傳統的。共和國成立後,毛澤東與周恩來經多方努力,將大批海內外知識分子吸引進新政府。成千的在海外求學乃至功成名就的赤子,如李四光、老舍、錢學森等,衝破重重阻撓,歸國效力。但是知識分子的“腦袋”總是裝東西多,想法也多。他們對新社會充滿興趣,對共產黨也很想了解。但同時,由於他們長期受帝國主義和國內反動派宣傳影響,對共產黨的事業和政策缺乏了解,自身存在著輕視工農、個人主義、自由主義等弱點。此外還有少數反革命分子沒有得到清理。基於這些情況,毛澤東和周恩來采取了多種方式,促使他們在實踐中接受教育,轉變舊觀念,更新舊思想。

1951年9月,北京大學馬寅初等12名著名教授響應中國共產黨的號召,發起北大教員政治學習運動。由此開始,首先在北京、天津各高校教師中,開始一個比較集中的思想改造的學習運動。

毛澤東非常讚賞這個倡議,特委派周恩來向北京、天津兩市高校教師學習會作了《關於知識分子的思想改造問題》的報告。

周恩來聯係自己,講得很實在:“我中學畢業後,名義上進了大學一年級,但是正趕上五四運動,沒有好好讀書。我也到過日本、法國、德國,所謂留過學,但是從來沒有進過這些國家的大學之門。所以,我是一個中等知識分子。今天在你們這些大知識分子、大學同學麵前講話,還有一點恐慌呢。不過,我總算是知識分子出身的,對知識分子的改造有一些體會,聯係自己來談這個問題,可能對大家有一點幫助,有一點參考作用,總不至於成為一種空論吧……拿我個人來說,參加五四運動以來,已經有30多年了,也是不斷地進步,不斷地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