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9章 獄中的胡風仍把周總理當作精神支柱(1 / 1)

胡風的30萬言書,平心而論,從內容上說尚有不夠正確甚至錯誤之處,在措辭上也有偏激和欠妥當的地方,對文藝界的現狀的概括和分析,亦有偏頗。如果能夠冷靜地對待,在文藝界開展自由討論,倒不失為一件好事。但是當時卻把他的文藝思想問題,誇大為政治問題,進而把他作為敵對分子處理,釀成一大悲劇。

30萬言書受到批判以後,胡風受到多方壓力,寫了《我的自我批判》,但是沒有人理睬。倒是另一件事更引人注目:舒蕪又把解放前胡風給他的私信摘錄並加以注釋拿出來發表。這種斷章取義地發表私信的做法對胡風夫婦打擊不小,認為憲法規定的通信自由也得不到保障,還有什麼道理可說呢?

胡風及其追隨者的來往信件被沒收,並被彙集出版,成了胡風的罪證。毛澤東看了舒蕪整理出的信和胡風的檢討,斷定胡風等人是個“反黨集團”。因此,1955年5月初,中宣部、公安部共同組成胡風問題專案組。之後,《人民日報》發表了三批“關於胡風反革命集團”的材料。毛澤東親自寫了按語,指出胡風及其七月派作家群其“基本隊伍,或是帝國主義國民黨的特務,或是共產黨的叛徒,由這些人做骨幹組成了一個暗藏在革命陣營的反革命派別,一個地下的獨立王國。”

毛澤東太相信手頭這些經過加工的材料了。

他一生中花費了許多時間對付那些他認為的“獨立王國”。

批判胡風的調子逐步升級,從“思想問題”上升到“政治問題”,由“反黨”,上升到“反革命”;由對胡風本人的清算,擴大到“肅清胡風反革命集團”,凡與胡風在工作上、生活上有聯係的人,都被審查,並被誣陷為“胡風分子”,形成了一個全國性的政治運動,受株連者數以千計。

梅誌曾提出兩人一道自殺。胡風搖頭:“這樣會認為我們是畏罪自殺,自絕於人民,那今後有誰敢為我們辯護啊!”

7月初,胡風以“反革命”罪,被撤去全國政協委員、全國文聯主席團委員和中國作家協會書記、《人民文學》編委等職務,並被開除中國作家協會會籍。8月,經人大常委會批準,由公安部逮捕了胡風,同時拘捕了梅誌,關押於北京秦城監獄。

梅誌被關押後,曾被問及“你們寫30萬言書的目的是什麼?”

梅誌回答:“希望中央采納,大家可以更好地工作。”

又問:“中央這麼多人,難道就不會工作嗎?是不是胡風想當部長?”

“胡風又不是黨員,能到中央當部長嗎?他最大的願望也不過是希望能得到允許辦一個雜誌。”胡風肯定了這樣的回答,“如果要做官,建國初期,職務多得很,不怕沒有官做。當時我隻是想自由地寫點東西。不再搞文藝理論了,隻想寫詩歌頌黨和人民!”

1965年,胡風被關押了10年之後,被判處有期徒刑14年。這年年底,胡風被假釋出獄。可第二年春節一過,他一家被通知離開北京去四川定居。1967年10月,隨著“文化大革命”浩劫的深入,胡風由雅安地區的蘆山縣勞改農場押送到成都,再次收監,與梅誌分離。按照原先判決,胡風應於1969年8月刑滿,但無人過問。1970年年春,胡風上書有關部門做出處理。報告送出後,不但沒得到釋放,反而四川省公安廳派人對胡風住處進行了搜查,在搜查中發現胡風所保存的一張毛主席像的背麵和四周,有胡風手寫的詩詞,當局即以此為大不敬罪,改判為無期徒刑,並押解至大竹縣第三監獄關禁。1976年周總理逝世,胡風受到很大打擊,他一直把周總理作為精神支柱。在以後的一段時間內,胡風的神經錯亂曾發展到很嚴重的地步,經常自言自語,與空中的假想人對話。直至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胡風的問題才得到徹底解決。在1979年元月15日,即春節的前兩天,胡風終於獲得了自由。

自然,毛澤東與周恩來都無法知道胡風的結局。

胡風的冤屈隻能留給後世記取。

嚴格地說,俞平伯、胡風與毛澤東和周恩來的直接接觸並不多。接觸多,誤解也多的是另一位人物——

他就是個子小小、腦袋大大,外表像個不起眼的小老頭,卻是個滿腹經綸的大學問家的梁漱溟。

他曾被周揚稱為是唯一敢與毛澤東主席在公開場合唱對台戲的人,敢於麵對麵向毛主席提反對意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