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7月,羅榮桓出席東北局在哈爾濱召開的會議,會後因病情嚴重,決定赴莫斯科治療。8月上旬,羅榮桓乘火車到達莫斯科。蘇共中央聯絡部派聯絡員到車站迎接,安排他們羅榮桓一行住進莫斯科大旅館。此前,王稼祥和夫人朱仲麗也從張家口來到莫斯科治病,同住在一個旅館裏。分別多年的老戰友在異國重逢,格外高興,一連幾天談天敘舊,興致勃勃。休息幾天後,羅榮桓住進了克裏姆林宮醫院。王稼祥也因在國內作放射治療,皮膚被灼傷而住進這所醫院。他們二人同住一間病房。
經過四天全麵的身體檢查,醫院給羅榮桓做了手術,切除了長了腫瘤的左腎。不料由於刀口縫合不好,傷口破裂,引起大量出血,不得不再做縫合手術。
醫生看他頭上滿是滲出的汗珠,緊咬下唇忍住疼痛,一聲不哼,翹起拇指連聲讚他是“真正的英雄”。
1947年3月,醫院複查認為羅榮桓的腎功能仍有問題,同時還有高血壓和心髒病,建議他去克裏米亞療養。羅榮桓夫婦正收拾行李,準備南下,蘇方聯絡部人員心情沉重地告訴羅榮桓,國民黨占領了延安。
當時,蘇聯人都把延安看成是中國的莫斯科。在蘇聯的衛國戰爭中,莫斯科沒有淪陷,蘇聯人為此頗為自豪,因此,有些人把放棄延安看成是嚴重事件,甚至說,丟了延安是中國黨的錯誤。羅榮桓不這樣看,他認為放棄延安絕不意味著中國革命的失敗,而隻能是新的更大勝利的開始;今天失掉一個延安,明天將會得到全中國。但是中國的命運、延安的命運畢竟與他的生命已融為一體,他的心早已飛回了中國的戰場。他婉言謝絕去南俄療養,決定立即回國。蘇方醫務人員勸說無效,隻得在羅榮桓的出院通知書上,寫下了手術後的腎功能情況,特別又增添了“心髒病、高血壓”兩項病變,建議休養三年,又規定每天工作不能超過三小時。
可是回到東北的羅榮桓哪裏還會遵從醫生的勸告,他又把全部身心投入了工作。他在回到哈爾濱的第二天就到雙城去看望林彪。林彪吩咐為羅榮桓準備好在雙城的住地,將原在羅榮桓身邊工作的李新階仍調回來當羅的秘書。林彪向羅榮桓概括地介紹了當時的鬥爭形勢後,羅榮桓便開始工作。林彪又同過去一樣,專管軍事。而且連坐姿都沒有變化:總是騎坐在木椅上,雙肘伏在椅背上,麵對滿壁軍用地圖,一坐半天,天天如此。他在作戰上算度很精,而對別的事,卻很少過問。羅榮桓深知他這一特點,稱之為“林總的重點主義”,對他充分諒解。由此而來,許多繁重的工作如政治、訓練、動員、裝備、後勤保障等都壓在了他的身上,他便沒有白天黑夜地來往於哈爾濱與雙城之間,每天工作不得超過3小時的醫囑早已丟到九霄雲外。
再說林月琴也是個不甘寂寞的人。羅榮桓一頭紮進工作中,常不在家。林月琴照顧他的任務減輕了。她閑不住,向組織上提出,請求分配個工作。組織部想叫她到部裏來工作。羅榮桓得知後對她說:“你要求參加工作是對的,但你究竟做什麼工作合適,讓我再考慮考慮。”過了幾天,羅榮桓對她說:“現在各機關、各部隊留守處都有許多娃娃,沒有地方上學。你可以去辦一所子弟學校,這既能解決前方幹部的後顧之憂,又關係到培養革命後代,是很重要的事情。你就當這個子弟學校校長吧。”
羅榮桓說的這些情況,林月琴平時也注意到,隻是自己沒搞過教育,怕搞不好。羅榮桓告訴她:“這不要緊。不會可以學。辦學校要有一些好教員。你可以找一些熱心腸的有文化的女同誌商量商量,請她們跟你一塊幹。”
於是,林月琴就找曾讀過師範的政治部宣傳部長肖向榮的夫人餘慎和副司令員呂正操的夫人劉莎一塊商量辦學的事,決定辦一所包括保育院在內的子弟學校,孩子滿三歲就收,衣、食、住和教育均由學校負責,確定了要使孩子德、智、體全麵發展的教育方針。隨後便找校舍,購置教具營具,選調醫護人員、保育人員和炊事員,培訓保育員。林月琴要求學校全體工作人員要做到像孩子的父母一樣關心、教育好孩子。
在林月琴、餘慎、劉莎等人的積極操持下,學校很快開了學。許多人聞聲都將自己未成年的孩子送來了,因為這樣他們生活上有人照顧,品行上有人教育,他們可以放心地幹自己的工作。
這件事卻引起了葉群的極大不快。她想到政委、副司令的家屬都在從事這項工作,唯獨把自己撇下,是何道理?她不是沒文化呀,是林月琴故意這麼做?其實,林月琴過去並不認識葉群。當林月琴離開延安時,葉群尚未同林彪結婚。到東北後,林月琴才同她認識。林月琴從蘇聯回來後,才同她熟悉起來。交往時間長了,林月琴發現葉群這個人不夠誠實,不像其他姐妹那樣愛說心裏話。總是給人一種虛情假意的感覺。她向羅榮桓談起過自己對葉群的印象,但羅榮桓總是說:“葉群的經曆跟你不同,她在大城市待過,接觸過三教九流,社會經驗較多。
你同她既要搞好團結,又要保持一定的距離。”為此,林月琴在辦學之初就沒有請葉群參加。
可是辦學需要校舍,管理部門建議用林彪、葉群即將遷出的房子當校舍。那房子很大,早先是馬利諾夫斯基元帥的官邸。羅榮桓夫婦回哈爾濱後,管理部門也給他們分配了一套相當於林彪住宅的房子:三層樓,有舞廳、會客廳。羅榮桓感到房子太大,一家四口住太浪費。當時,政治部主任譚政夫婦沒有子女,住一棟小樓。羅榮桓夫婦便建議同譚家合住那棟小樓。羅榮桓夫婦有孩子,較吵鬧,便要求住在樓下,譚政夫婦住在樓上。譚政夫人王常德是四川人,原來也是四方麵軍的,同林月琴在延安黨校是同學,那時學員宿舍是大通鋪,兩人是鋪挨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