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政治元帥”的人生準則(5)(2 / 2)

“文革”開始後,因林彪的得寵而扶搖直上的葉群終於有了出氣的時候。20年前羅榮桓嚴厲批評她的事,她記憶猶新。在大整羅瑞卿夫婦的同時,葉群將手伸向林月琴,並通過整林月琴來攻擊已逝世兩年多的羅榮桓。她不僅要自己出氣,還要幫著“首長”林彪出氣。

林彪也有此意。有一次他發誓說:“什麼林羅,林羅!林羅從來就不是一回事!林羅要分開!”

1966年8月25日,吳法憲帶頭給林月琴寫了第一張大字報,貼在總參辦公樓的門廳裏。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總參機關都被驚動了,驚動的不止是內容,而在於它的作者和被攻擊的對象。人們一時議論紛紛:一個空軍的司令怎麼會把“反”造到總參機關來呢?至於內容,則空泛得很,說是林月琴喜歡釣魚,給扣了個“意誌頹廢”的帽子。為了造聲勢,空軍又送來幾張大字報,接著是林彪辦公室支部貼出大字報支持吳胖子的“革命行動”。可是人們議論來議論去,也看不出大字報有什麼重要內容,於是對它的熱情漸消。

葉群在一旁靜觀事態的發展,她想在總參掀起千層浪,可是落下幾顆雨滴之後,天好像晴了。氣急敗壞之中,她決定再添幾把柴,把“火”燒起來。這年的12月,在林彪授意下,總參成立了批判肖向榮的領導小組。葉群向領導小組提出,要在批肖向榮的同時,點名批判林月琴,要把她鬥倒鬥臭,肅清影響。她要領導小組每天向她報告會議情況,除批肖向榮的情況外,還要了解有誰點了林月琴的名,都講了些什麼。就是在此會上,一些人在葉群的鼓動下胡說林月琴組織了“寡婦集團”。

這一期間,林月琴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她的弟弟、民航局的一位一般幹部林寧被誣陷為特務而被迫害致死。林月琴則帶著女兒羅北捷、侄子林洋被軟禁在西山。12月16日,羅榮桓逝世三周年,葉群又將公安部長謝富治搬了出來,連夜秘密逮捕了林寧的妻子陶書秀,把她投入秦城監獄。逮捕的方法經過周密安排,十分神秘。當夜由謝富治在林彪家裏坐鎮指揮,先是派一輛臥車到林月琴家,叫醒陶書秀,要她把林月琴的換洗衣服收拾一下,送到西山去。陶信以為真,上了車,到了西四附近,又讓陶下了車,然後,換乘警車直奔秦城。對一位不識字的家庭婦女如此煞費苦心,實在讓人難以理解;而將逮捕時間定在12月16日——羅榮桓逝世的那天,是存心還是巧合,就不得而知了。

此時,兒子羅東進夫婦住在機關,林月琴被隔離,陶書秀被捕,羅家空了,隻剩下一個司機看門。有一天,林月琴的小女兒臘娜回家來,一看四處無人,急得不行。曾經護理過羅榮桓的三一醫院護士肖寶珠看她孤獨一人,就把她接到三○一醫院當了一名護理員。此後很長一段時間裏,臘娜和母親斷了音訊,彼此不知在哪兒。

1967年2月,“文革”已是大火衝天,葉群也由幕後走到了前台,盡情地演出自己的報複劇。按林彪的旨意,她在京西賓館召開的總政治部一次會議上指名攻擊羅榮桓“反黨”、“反毛主席”;並通過全軍文革小組一名工作人員之口,把羅榮桓和已被貶黜到福建的譚政並列為總政工作做得較少、較差的主任。接著,羅榮桓曾長期領導的總政治部便被林彪一夥打成了“閻王殿”而“徹底砸爛”。

把當時的總政主任肖華打成“大閻王”、許多部長打成“判官”。

“九一三”事件之後,林月琴回到了北京。1975年,鄧小平從江西返回北京,住在招待所裏,便約見了林月琴和她的三個孩子。經過九年動亂,孩子們見到了這位羅榮桓的摯友,不由得悲喜交加,熱淚盈眶。曆盡磨難,鄧小平仍然健壯,樂觀,目光炯炯逼人。他逐一環視著孩子們,深情地說:“要記住你們的爸爸,他是真正維護毛澤東思想的。他反對‘活學活用’完全正確,我和他的觀點是一樣的。”

這年9月,鄧小平在農村工作座談會上回憶說:“林彪把毛澤東思想庸俗化的那套做法,羅榮桓同誌首先表示不同意,說學習毛主席著作要學精神實質。當時書記處討論,讚成羅榮桓同誌的這個意見。”1977年5月,在需要端正黨的思想路線的關鍵時刻,鄧小平就提起這件事:“兩個‘凡是’不行……毛澤東思想是個思想體係。我和羅榮桓同誌曾經同林彪作過鬥爭,批評他把毛澤東思想庸俗化,而不是把毛澤東思想當作體係來看待,我們要高舉旗幟,就是學習和運用這個思想體係。”(《鄧小平文選》)

鄧小平這幾次講話,對1961年他和羅榮桓同林彪的這場鬥爭的意義,作了恰如其分的曆史評價,不僅是對林月琴和她的孩子們的莫大的安慰和鼓舞,也是對後人樹立了一個楷模,那就是要為堅持真理而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