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降清始末(13)(1 / 1)

清入取中原是既定方針,什麼時候入取,用什麼方針進取,範文程起了相當的作用。

四月七日,清廷決定大舉南伐。九日就正式啟程,攝政王多爾袞親自出征,豫郡王多鐸、武英郡王阿濟格、恭順王孔有德、懷順王耿仲明、智順王尚可喜等均率軍前往。這次出動的隊伍空前龐大,滿洲、蒙古的八旗兵出動了三分之二,漢軍八旗全部出動,他們在鳴炮聲中啟程。洪承疇也隨軍前往。關鍵是這次出征非比一般,往昔入關,主要的目的是擄掠、騷擾中原,讓明朝的統治不得安寧;搶掠之後,仍然返回遼東。這次就不同了,入關的目的如範文程所說,是要“進取中原”。因而出征的大軍統帥是當時清朝實際的最高統治者多爾袞,他這時的身份是攝政王,雖然他和濟爾哈朗同時輔政,但實際地位不同,從皇室親疏關係來看,他是努爾哈赤親生兒子,即十四子,且是愛子,而濟爾哈朗隻是努爾哈赤的侄兒;從權勢來看,多爾袞“刑政除拜,大小國事,九王專掌之”,他還有削減諸王貝勒預政的權力,使濟爾哈朗也退居多爾袞之下;從待遇上看,禮部議定,攝政王居內和出獵行軍的儀禮,諸王不得平起平坐,多爾袞實際享有皇權的榮耀。由他率領大軍南下,形同皇帝親征。對於這次出征的目的,多爾袞也明確表示:

曩者三次往征明朝,俱俘虜而行。今者大舉,不似先番,蒙天眷佑,要當定國安民,以希大業。

順治帝於初八日,賜多爾袞大將軍敕印時,敕書中也說道:“特命爾攝政和碩睿親王多爾袞代統大軍,往定中原。”當然,那時清朝統治者尚不知道農民軍已攻入北京,崇禎帝已經吊死煤山,這從範文程的進言裏,也可以看出。他隻估計明朝“已不可治,河北一帶定屬他人”,並不知道明朝已亡,河北已屬農民軍。

清軍南下的隊伍龐大,行動緩慢,三四天裏,僅走了一兩百裏路。行動緩慢的一個重要原因,是清朝統治者對當時形勢了解的還不太具體。十三日,清軍來到遼河畔。多爾袞決定向洪承疇谘詢軍事。洪承疇分析當前形勢並獻策道:

我兵之強,天下無敵,將帥同心,步伍整肅,流寇可一戰而除,宇內可計日而定矣。今宜先遣官宣布王令,示以此行,特掃除亂逆,期於滅賊,有抗拒者,必將誅戮。不屠人民,不焚廬舍,不掠財物之意。仍布告各府州縣,有開門歸降者,官則加升,軍民秋毫無犯;若抗拒不服者,城下之日,官吏誅,百姓仍予安全。有首倡內應立大功者,則破格封賞,法在必行,此要務也。況流寇初起時,遇弱則戰,遇強則遁。今得京城,財足誌驕,已無固誌,一旦聞我軍至,必焚其宮殿、府庫,遁而西行。賊之騾馬,不下三十餘萬,晝夜兼程,可二三百裏。及我兵抵京,賊已遠去。財物悉空,逆惡不得除,士卒無所獲,亦大可惜也。今宜計道裏,限時日,輜重在後,精兵在前,出其不意,從薊州密雲近京處,疾行而前,賊走則即行追剿,倘仍坐據京城以拒我,則伐之更易。如此庶逆賊撲滅,而神人之怒可回。更收其財畜,以賞士卒,殊有益也。初明之守邊者,兵弱馬疲,猶可輕入,今恐賊遣精銳,伏於山穀狹處,以步兵扼路,我國騎兵不能履險,宜於騎兵內選作步兵,從高處覘其埋伏。俾步兵在前,騎兵在後,比及入邊,則步兵皆騎兵也,孰能禦之。若沿邊仍複空虛,則接踵而進,不勞餘力。抵京之日,我兵連營城外,偵探勿絕,庶可斷陝西、宣府、大同、真、保諸路,以備來攻。則馬首所至,計日功成矣。流寇十餘年來,用兵已久,雖不能與大軍相拒,亦未可以昔日漢兵輕視之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