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盧賓的性_性別製度分析(1 / 2)

盧賓十分關注婦女受壓迫的原因。但是像麥金農一樣,盧賓也認為:“尚沒有一種具有馬克思階級壓迫理論那種解釋力的理論來說明對婦女的壓迫——跨越文化、貫穿曆史地敘述這種壓迫的無窮變化近乎單調。”(盧賓,36)

她反對用生理的理由來解釋這一壓迫。她說:如果天生的男性侵略性和統治性是女性受壓迫的根源,那麼,女性主義規劃中就該邏輯地要求或是消滅犯罪的那個性別,或是實行一種優生學方案來改變它的特性。如果性別歧視是資本主義對利潤無止境貪欲的副產品,那麼,性別歧視就會在成功的社會主義革命來臨之際枯萎。在一些無論你怎樣施展想象也不能稱之為資本主義的社會中,婦女也在受著壓迫。對資本主義中勞動力再生產的分析不能解釋纏足、貞操帶或大量令人難以置信的、拜占庭式的、成為迷戀對象的種種侮辱中的任何一項,更不用說還有各個時期各個地方婦女都遭受的更普遍的侮辱。對資本主義中勞動力再生產的分析甚至不能解釋,為什麼通常是女人而不是男人在家中做家務。(盧賓,34-39)在盧賓看來,女性歧視既不是生理原因造成的,也不是資本主義製度造成的,而是另有原因。

她說,饑餓就是饑餓,但什麼算食物則由文化所決定和獲取。每個社會都有某種經濟活動的組織形式。性就是性,但什麼算性則同樣由文化所決定和獲取。每個社會也有一個性/社會性別製度——在一整套組織安排中,人的性與生育的生物原料既被人與社會的幹預所塑造,又在習俗的方式中獲得滿足,無論有些習俗是多麼稀奇古怪。(盧賓,40-41)

盧賓批評這樣一種觀點,即認為生產是經濟基礎,生育是文化和上層建築的想法是不對的。她說:“性的製度並不是經濟製度的上層建築。”(盧賓,42)因為相同的經濟發展程度上會有不同的性別製度;不同的經濟基礎也會有相似的性別製度。

恩格斯認為,女性被壓迫的起源是男人獲得了財富(牧群),希望傳給自己的孩子,便推翻了“母親的權力”,建立起父係繼承權。“母權的推翻是女性在世界上的曆史性失敗。男人在家裏也占支配地位;女人被貶黜為奴仆;她變成男人色欲的奴隸和生產孩子的工具。”而在實行母係繼承製的社會裏,女人卻並不一定具有重要的社會權威。(盧賓,43)

以女人為禮品的結果遠比其他禮品交換意味深長,因為這樣建立起來的不僅是互惠關係,還有親屬關係。交換的雙方成了姻親。是女人被作了交易,贈送和接受女人的男人則聯係起來,女人是一個關係裏的導管而不是夥伴。它意味著禮品與送禮人之間的區別。組成婚姻的交換總關係不是在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間建立起來的,而是在兩群男人之間。女人僅僅是扮演了交換中的一件物品的角色,而不是作為一個夥伴。(轉引自盧賓,48)

盧賓特別重視“女人的交換”這個人類學的概念,並以“女人的交換”為題寫下了她的被引用率極高的名篇。她認為,“女人的交換”是個誘人而又有力的概念。它具有吸引力是因為它將婦女壓迫置於社會製度而不是生物性中。此外,它建議我們從對女人的交易中尋找婦女壓迫的最終原因,而不是從商品交易中找。如果在大部分人類曆史中男人一直是性的主體——交換者,而女人一直是性的半客體——禮品,那麼許多風俗習慣、陳詞濫調和個性特征看來就相當有道理了(比如父親送走新娘的奇怪習俗)。(盧賓,49)

但是,盧賓進一步指出:“女人的交換”也是個有問題的概念。由於列維-施特勞斯的論點是亂倫禁忌及其實行結果構成了文化的起源,所以可以推斷說婦女在世界上的曆史性失敗伴隨文化的起源出現,是文化的先決條件。假如完全采納他的分析的話,女性主義的綱領必須包括一項比消滅男人更艱巨的任務:它必須試圖在地球上擺脫文化而代之以某種全新現象。(盧賓,49)

列維-施特勞斯發現:“在為考察所選的社會中,勞動的性別分工變化無窮這一事實說明……至少從任何自然需要的觀點來看,需要的僅僅是勞動的性別分工的存在,至於它的具體存在形式則完全無關緊要。”(轉引自盧賓,51)因此,勞動的性別分工可以被看成一個“禁忌”——一個反對男女相同的禁忌,一個把兩性分成兩個獨特的類別的禁忌,一個加深兩性生物差異從而創造了社會性別的禁忌。勞動分工還可被看成是一個反對任何不包含一男一女的性的安排的禁忌,從而它規定了異性婚姻。(盧賓,51-52)也就是說,從人類學的調查結果看,各個文化當中的性別勞動分工不一定是男主外女主內,隻是區別一定要有。這就使問題複雜化了,在那些不是男主外女主內的文化中為什麼還是形成了男權製呢?為什麼不是女權製呢?怎麼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