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媽的,有仇報仇,有恩報恩,我沒惹這條狗,媽的咬我,總有一天我會打斷你的狗腿。看來,張大腚說得沒錯,聽門子也不簡單,要想聽得順利舒心,非下苦功夫不可。

李金子得解到哪家人家沒養狗,甚至要聽門子的人家鄰居有沒有狗也考慮進來。

那一天,李金子自己在家喝了點酒,有心想找張大腚聽門子,可是又想,張大腚看不起我啊,沒他我一樣聽門子。聽誰呢,嗯,聽周大腳家的門子。周大腳剛剛當了爹,他媳婦剛剛坐完月子,這個時候,正是幹柴烈火,疾風暴雨的時候,不聽他家的門子,老天爺都不答應。

李金子喝得舌頭有些短,腿有點軟,腦袋還有點轉向,但他心裏明白,周大腳的家很好認,家裏沒狗,門前一顆大槐樹。約莫到了半夜,他眼皮有些耷拉,但還是強打精神,東拐西拐往周大腳家走去。他看到一棵槐樹,到了,他心說,快叫吧,我來聽門子了。

不多時,李金子聽到周大腳說:“喜翠,要不打開燈吧。”

“開燈幹什麼。”

“讓我看看。”

“看什麼,都一個樣。”

“還是看看吧。”

“不讓看,你要強看,我就睡覺了。”

“好,不看不看,不看我隻幹。”

李金子皺了皺眉頭,不對啊,周大腳的媳婦叫荷葉啊,不叫喜翠啊,牛狗子媳婦叫喜翠啊。好啊,周大腳這是要“采野花”啊。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周大腳在屋裏一陣忙活,李金子在窗戶外聽得頭上直冒汗,心裏大呼過癮。聽完門子,他屁顛顛跑到張大腚家,把周大腳吃腥的事一說。張大腚也很是興奮,拿出本子“唰唰”寫了起來,一邊寫,一邊說:“你小子真厲害啊,我聽門子十幾年,除了馬破鞋,再沒聽到過吃葷腥的事。”

第二天,張大腚就把這事傳出去了,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全村就傳遍了。沒多久,周大腳就找了張大腚,一個嘴巴子甩了過去:“誰我說睡別人家的媳婦了?”張大腚說:“你別不承認,睡了就是睡了。”

周大腳說:“放屁,我隻睡自己家媳婦,自己媳婦還喂不飽,還睡別人的?”

“你別不承認,我本子上都記著呢。”說著,指著那本“檔案”說:“你看看,這是李金子說的,那天你還想看喜翠的下麵,人家沒讓你看。”

“放屁!”周大腳掄圓了胳膊,把張大腚打得眼冒金星,又找到李金子一通亂踢。

李金子後來才知道,原來那天他喝多了,聽門子去錯了地,他去的是喜翠家。和喜翠睡覺的男人是牛狗子而不是周大腳。巧的是,牛狗子家門前也有一棵榆樹。

周歪嘴知道後,笑話李金子:“你就是傻帽哥倫布,聽門子都聽出岔子。”

李金子問:“哥倫布是什麼布?”

周歪嘴說:“哥倫布發現了美洲,他以為那是印度,所以把當地人稱為印第安人。”

李金子說:“媽個逼的,問你穿什麼布呢,聽不懂。”

周歪嘴說:“你和哥倫布一樣,認錯地了,但目的都達到了,你還是聽到了門子。”

李金子最來氣周歪嘴和他拽文,要麼說一些他聽不懂的鬼話。

村裏這麼一折騰,都知道李金子聽人家門子,大家像防狗一樣,幾乎家家養了狗看家。張大腚很是來氣,對李金子說:“完了,聽不了門子了,村裏人都養了狗,你看看,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李金子說:“那怎麼辦啊,以後就聽不了門子了?”

“聽倒是能聽。”

“怎麼聽?”

“山人自有妙計。”

後來,李金子才知道,原來張大腚說的妙計,就是去鄰村聽門子。不過,尿尿長了,難免濺到手上,過了一段時間,鄰村也都知道有兩個無賴去聽門子,家裏也都養了狗。

李金子聽不到門子,渾身不舒服,他咬著牙說,有仇報仇,有恩報恩,是誰讓自己聽不到門子的呢,就是周大腳,他要不折騰,村裏人就不會知道自己的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