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2)

南京汪記傀儡政權成立後,汪精衛本人坐鎮南京,而陳璧君為控製廣東的偽政權,常常遠居南粵,隻是節日或汪精衛過生日,才來南京與汪同住幾天。

這陳璧君原是檳榔嶼一個富商之女,生性潑辣,素有“母虎”之稱,事無巨細,她都過無。汪精衛一向“懼內”,為政權大計,夫婦分居兩地。陳璧君對汪的私生活還有不注意的?

她在汪的隨從室中安置了親信,汪精衛生活動態,隨時可得到報告。

這年,“丫姑爺”褚民誼(褚的妻子陳舜貞,是陳壁君母親的養女),在上海搞了個中華電影公司,帶了幾個走紅的女明星到南京訪問,汪精衛喜得合不攏嘴,又是設宴,又是合影,與女明星打得火熱。陳璧君得到密告,於當日乘機趕到南京,進門便潑口大罵,“你死不要臉,趁老娘不在家,與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

汪精衛正要分辯兩句,陳璧君連哭帶嚎,向汪撲去。汪精衛也氣極了,抓起桌上一個宋瓷花瓶擲來。

陳璧君大吼一聲:“好哇,打煞人了!”操起一方古硯打去。於是,稀裏嘩啦,秦磚漢瓦,唐盆宋瓶,金條銀元,統統成了交戰的兵器。頓時,文物古玩,滿屋亂飛……

這醜聞傳出,人們私下裏議論:“操起寶貝打‘寶貝’,真是一對活寶貝!”

審判長石美瑜,是一個軍人,還兼任陸軍總司令部軍事法庭少將庭長。他聽陳璧君這樣說,雖是不信,但一時無法論斷。

接著是檢察官當庭讀起訴書,曆時約三十分鍾,公訴陳璧君認賊作父,幫著汪精衛組織偽政府反抗中央,獻媚日寇,依仗權勢,指揮特務搜捕愛國人士、抗日軍民等罪行。

陳璧君卻是昂著頭,似聽非聽。事前她已接到起訴書副本,並自己寫有一份答辯書,所以態度十分傲慢。

“刑罰我可以接受,隻是罪名不能擔當!”

陳璧君這句話,又使得滿堂愕然。

她又說:“我希望快些判決,我得以從容就死,我是個政治工作者,若將我政治生命終止,活著也等於不活一樣。”

旁聽席上又是一陣笑聲……

陳璧君心知自己是汪精衛的夫人和謀士,日本敗退,自已的大限已到,但隻要保得住萬貫家私,汪家後人幾代也可以任吃任喝了。所以她雖身陷監牢,也時時心掛觀音庵,好在事情做得極為機密,參與的下人僅是兩個,不可能泄露出去。

司機阿石,其父親、母親多年在汪家幫工,都是可以在內室進出的貼身家人。阿石是在汪家長大的,十來歲就幫著跑腿,後來當上汪精衛的轎車司機,從來辦事忠實可靠。黃媽的兒子黃阿大,也是吃汪家飯,喝汪家水長大的。十個指頭不會往外掰。再說,為了封他們的嘴,一人一大摞銀洋,總還是起些作用。

作為政治家的陳璧君,不能不考慮到淨安師太的可靠性。這樣一個窮苦的尼姑,會不會心存歹念,壞汪家的大事呢?她為何會慨然應允藏寶呢?陳璧君想來想去,結論是,尼姑是佛門中人,不問“日軍”、“漢奸”之類的事,不會有什麼政治上的見解,而姑太與其有一段患難與共的交情,再加上白花花的大洋,以及事成之後修廟、塑神的許諾……

日本人剛投降,南京城處於各家打各家算盤的混亂局麵,戴笠的軍統就是像搜山狗一樣的厲害,一時也無法找到線索。

汪文恂雖是年輕,辦事倒也沉著機警,常以進香求神為名,悄悄到觀音庵中去察看照拂,淨安師太投給她的總是“一切平安”的眼色。汪文恂利用探監的機會,及時地將情況暗語傳告陳璧君。

看來,汪家藏下這批財寶,真是個做得天衣無縫、神鬼不知了。

且慢。俗話說,沒有不透風的牆。又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汪府已將財產轉移了”,人們似乎已有所聞。

戴笠的軍統特務,見汪公館隻有個殼殼,空空如也,斷定陳璧君作了手腳,但忙於受降劫收,一時騰不出手來追查,也不怕那藏到天上地下去,等到審漢奸案時一起追查不遲。

日本雖已投降,卻尚未繳械。百足之蟲,死而未僵,他們還在發發餘威。日本特務、浪人賊心不死,想在離開中國之前再撈一把,準備染指汪家財寶。他們多方偵探,特別注意這些天汪家人的動向,得知汪家姑太和汪小姐常去觀音庵燒香,與庵中尼姑關係親密,這裏是否有名堂,大有疑問。

這兩天,前來拜佛的日本鬼子多了起來。他們三三兩兩,敲開山門,走上大殿,燒香焚紙,拜上幾拜。也有會講中國話的,說什麼“戰爭結束了,祈求菩薩保佑,能活著回國去,與妻兒親人團聚。”日本兵本來信佛,打仗時身上還帶著小佛像,到庵中來求神許願,倒也正常。隻是有的日本兵進庵後,並不認真拜佛,而是東張西望,四處走動,似有所尋。淨安師太特別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