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江山之壯美(1 / 3)

樓船頂層露台,西門如湖與常州王憑欄臨風遠眺……船入三峽兩岸石壁聳立,挺拔崢嶸,峰巒疊嶂,氣象萬千。西門如湖二過三峽了,依舊給這雄奇險峻、鬼斧神工所震撼,不由地脫口讚歎說道:“江山之壯美莫過於此!”

“西門大俠僅給壯美二字嗎?”常州王接口,說道:“此二字又怎能盡道三峽之奇、之險、之雄渾壯闊、之浩蕩天外!”

西門如湖搔搔頭窘笑,說道:“小子才疏學淺,哪有王爺這般文采風流。”

常州王慨歎一聲,痛惜之情溢於言表,說道:“可歎我大明江山如此多嬌,當朝者卻昏庸無道,太祖皇帝開創的百年基業已千瘡百孔,風雨飄搖!念及此,怎不讓人扼腕長歎!”

西門如湖劍眉一蹙,略有驚奇說道:“當朝者昏庸不假,若說我大明千瘡百孔,風雨飄搖言過其實了吧?在下聽聞,朝庭大軍平寧夏、平播州,掃蕩進犯高麗國的倭寇,三戰三捷,誰還敢捋我天朝虎威?!”

常州王扭過臉,說道:“你說的是萬曆三大征,這其中隻兵助藩屬高麗國所遇為強敵,倭猷豐臣秀吉遣悍將加藤清正、小西行長渡海攻占釜山、王京(漢城),天朝大軍苦戰七年方搬師奏凱。而此前的寧夏之亂,賊首餑拜乃蒙人降將,賊眾僅數千,因當地官員退縮避戰,坐視賊人攻城掠地,禍及寧夏全境!播州之亂猶甚,土司楊應龍引苗兵劫掠四川、貴州、湖廣等地,如入無人之境!本來隻是當地總兵就能彈壓的兩起小禍患,卻鬧到朝野震動,舉全國之兵征討。嗚呼,我大明無良將!”

常州王痛心疾首,話收不住了,說道:“更可笑的是萬曆皇帝,熱忠於自盜國庫充實內府,全然不顧三軍將士食不裹腹、衣不蔽體。猶為可恨一幹閹黨,官兵做戰多依仗火器,軍士們出戰居然要行賄掌管倉房的太監才能拿到火藥!爛了,爛了,我大明在根子上爛了!”常州王悲憤難抑,清淚兩行腮邊跌落。

西門如湖沉浸於常州王營造的氣氛中,忘了自己的初衷……

常州王略略調整情緒,話題引向深入,說道:“閹黨專權乃我大明惡疾頑症,若不痛下決心革除,必重蹈後漢覆轍!看百十年前土木堡之變吧,英宗正統十四年,瓦刺部也先攻掠宣府、大同,司禮監太監王振不顧朝臣反對,挾英宗皇帝親征。大軍五十萬倉促出戰,糧草不繼,兵士餓死、潰散無計其數!那王振根本無心戰事,隻為挾天子訪其故鄉蔚州,炫耀故裏;後又恐大軍過境損毀家中李禾,令出又毀轉道宣府。數十萬大軍給這反複無常的閹賊折騰的疲憊不堪。兵至土木堡,陷入也先重重圍困,此地無水源,兵士掘井三五丈仍不見水。也先請議和,英宗皇帝許之,瓦刺兵詐退。待我軍移營就水形勢混亂,瓦刺軍勁騎呼嘯而至,四麵圍攻。我軍大潰,死者蔽野塞州,英宗被擄,扈從大臣五六十人被殺。王振也在亂軍中被護衛軍士亂刃砍死。痛哉,痛哉,我大明早晚要斷送於閹黨之手!”常州王拍欄頓足,呼天搶地。

西門如湖也為之動容,說道:“這些禍國殃民的東西,有他們一日,我大明就別想昌盛,百姓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常州王劈掌擊斷船欄,說道:“為萬民蒼生,為大明長治久安,必要清君側,一舉鏟除這幫小人!西門如湖,本王缺的就是你這般高手。”

西門如湖隻覺得\\\"清君側\\\"一詞好耳熟,正待要問,隻見蘇公威匆匆上露台,與常州王伏耳低語。常州王略顯錯愕,旋即恢複常態,說道:“西門大俠請稍候,本王處理些俗務,即刻便回來。”

西門如湖點頭,淡淡道說道:“王爺請便。”

江風冷硬,吹亂了西門如湖的頭發,也清醒了他發熱的頭腦說道:天,常州王著實厲害,寥寥數語就左右了我的情緒!”清君側\\\",當年燕王朱棣不就是打著這旗號發動靖難之變,由北京打到南京,最後自己做了皇帝嗎?我現在是去是留?如果要走抬腿就走,不必拘俗禮的。可是我這一走,有些謎團恐怕永遠也解不開了……種種疑問釘住了西門如湖雙腳,他決定等常州王回來問個清楚……

底艙密室,紫衣人垂手肅立,那件做工考究的紫袍已給鮮血染得難辨本色兒了。他聽到腳步聲,兩膝一軟跪伏在地,顫聲道說道:“請王爺治罪。”

常州王厭惡血腥,皺眉強忍著扶起紫衣人,說道:“坊主何罪之有,你們敗在本王料敵有誤!”

紫衣人感激涕零,再跪倒,說道:“不敢欺瞞王爺,聖武珠也不在飛魚號七個小輩手裏。”

常州王直勾勾地盯住紫衣人,蘇公威也像不認識他了,說道:“若不是聖武珠,你們怎會敗得這麼慘?”

是呀,這一戰紫衣人敗得窩囊,也講說不清……步雲係坊主加無影三惡,這四個大名鼎鼎的絕頂高手聯袂出手,放眼江湖隻怕西門如湖、廖長峰、胡震山這等高手也難擋其鋒銳的。

常州王一時間手腳冰冷,心如刀割說道:聖武珠,聖武珠,你究竟在哪兒?

當西門如湖第一次走到近前,常州王的呼吸停頓了,周身籠罩在無形的氣場中……唯有經曆過聖武珠伐骨洗髓的人之間才有這種感覺。

回來吧,本王即將大功告成。回來吧,本王從今後精心地嗬護你,關愛你!蘇公威搖醒常州王,說道:“王爺,王爺,您怎麼了?”

常州王目露殺機說道:好個蠢貨,攪了本王的一場春夢!蘇公威寒徹骨髓,兩股戰戰。

常州王克製住自己,大成尚未告成,現在正當用人之際,萬不可因一時不忍寒了奴才們的心。他換上一付笑臉說道:“如此說就是敗在你們輕敵嘍,但念及坊主能夠坦白相告,不文過飾非,本王甚慰,下去吧。”

紫衣人蒙大赦,叩頭告退。

常州王恢複了慣有的淡然神態,開始了條理分明的剖析說道:“西門如湖第一次登船不曾身帶聖武珠,本王料想他是出於謹慎,將寶貝存在絕對信任的朋友處了。於是本王虛構了討伐梨花坊一戰,旨在誘使西門如湖攜聖武珠備戰。可他二次登船還是沒帶聖武珠,因而才有\\''''你們敗在本王料敵有誤\\''''一說。可是西門如湖頻頻出乎本王預料,聖武珠也不在飛魚號上!那麼它在哪兒呢?不管在哪,他現在是聖武珠唯一線索了!”

“王爺,屬下一直不解,說道:“蘇公威在主人麵前躬身如蝦米,說道:“聖武珠怎麼會落入西門如湖手中,是叛我梨花坊的兩個小賤人泄密的嗎?”

“斷無這種可能!燕傑镔決不會放手聖武珠的,哪怕是自己的徒弟!本王的計劃隻有你們驚電、步雲、追風三位坊主知情,連宮少燕也瞞過了,燕傑镔哪兒會不知輕重?!”

蘇公威囁喏,說道:“那西門如湖怎麼會……”

“異數,西門如湖是個異數,本王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他這麼號人物!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說到這兒,常州王的眼睛奕奕生輝,說道:“正因為有他這異數出現,整件事情變得更加有趣了,不是嗎?”

江風勁吹,西門如湖發舞如幟,說道:“常州王,你就是整個陰謀的主使,對嗎?你向江湖投了一顆小小的珠子,卻向江湖人心中投了一塊巨石!你盡可仿效燕王珠棣,這江山本來就是你們朱家的,沒人會攔你!可你為什麼要禍亂江湖?”

“向江湖投了一顆小小的珠子,卻向江湖人心中投了一塊巨石!”常州王品咂著西門如湖的話,說道:“精譬,一針見血的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