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對話(2 / 3)

拾音卻被他最後那句話說得一怔,不由略睜大了眼睛,喃喃重複道:“知薇……姑娘?”

裴迪見她神色有異,挑了挑眉,須臾明白過來她話中含義,便笑道:“姑娘昨日見到那位知薇姑娘,難道沒發覺她依然是未出閣的少女裝扮嗎?”

拾音聽他說起,這才回憶起昨日見到知薇時的情狀。因為自己當時心思全係在王維一人身上,也就不曾留心到知薇的裝扮,這時裴迪一提醒,她才想起知薇的發型裝束確實都依然如同她少女時代一般,而這,也是她一眼就認出知薇來的原因……

“可是……”拾音怔怔地問道:“知薇……她、她的年齡……”

裴迪笑了笑,目中透出幾分憐惜道:“她至今未嫁,一直忠心跟隨大人身側……我是在十多年前認識大人的,而那時,據說她已經跟隨大人身邊很久了……”

拾音聽得心中一片苦澀,想起從前與知薇一同歡聲笑語嬉戲打鬧的日子,不由垂下頭來低聲自語:“是我的罪過……如果不是因為我,她對他覺得內疚,也不至於……”

山風忽起,裴迪並未聽清她的聲音,隻繼續說道:“她對大人一番情意,我們這些年也都親見,況且她還並非大人的妻妾,隻是貼身侍女,難為她這種時刻也能不離不棄。其實大人被送到洛陽之前,就曾一再勸說她離開,知薇姑娘卻無論如何不應,隻說大人去哪她就去哪……哎,她也是位癡人,若非深知大人對亡妻情深似海,我們做朋友的,有時都想勸他收了知薇姑娘續弦,也了她一樁心願……”

拾音聞言澀澀一笑,看向裴迪輕聲道:“先生對逝去夫人的情感,我……我也有聽說過,這麼多年過去,他都不複再娶,可見他對夫人的感情與忠誠……據說他夫人姓裴?好像與裴公子你還是同族?”

裴迪聽了卻一愣,反問道:“咦?這話從何而來?”

見拾音一臉疑惑,他便笑了笑道:“裴氏家族分支眾多,我出身聞喜,但大人的夫人卻並非我族中人就是了。”

拾音詫異道:“可是我明明聽說……”

她那時分明聽孟浩然與吳叔說起這事,難道其中有異?

裴迪卻不以為意地一笑:“不過是傳聞吧。大人出身太原王氏,大家知曉他夫人姓裴,便想當然地以為必定是同樣的貴族名門,加上我年少時便得大人提攜,做了他門人,外人會這般以為也不無道理。”

“那……那王夫人……究竟是……”

見拾音疑惑,裴迪不由頓了頓,最終卻是輕輕搖頭道:“我不知。在我初識大人時,已經距他夫人逝世過去近兩年。雖我與他關係親近,但這畢竟是他傷心往事,他平日絕口不提,我自也從不問的,而且……那時知薇姑娘知道我姓裴後,立刻就私下叮囑過我,讓我切勿在大人麵前提起夫人之事。”

拾音卻不解地問道:“既然如此,那裴公子又怎知王夫人並非與你同族?”

裴迪愣了愣,似乎對她如此關心此事感到一絲困惑,但還是溫和地答道:“我雖長到十六歲才正式與大人結交,但幼年時就聽聞過大人之名,他中狀元之時,家人也多有談論,況且,彼時似乎他還有信件來過,如果夫人出自我族,我自當有所耳聞……”說到此處,他忽然一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夫人的緣故,大人對裴氏族人總是很有好感的,不僅對我這樣一個小輩和藹親切,他與大名鼎鼎的裴旻將軍也有來往,還曾作詩相贈‘腰間寶劍七星文,臂上雕弓百戰勳。見說雲中擒黠虜,始知天上有將軍’。甚至就連他購置輞川別業,據說也是因為孟先生那最後一封來信中提到曾在那裏遇到一位裴姓女子,而那女子對那處山水多有頗為別致的心得,令孟先生深以為然,才寫信來告知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