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一點,少了一點,多多包涵)
夜,辜家老宅。
辜無命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來自一個聽不出年紀的模糊聲音,對方在電話裏善意且禮貌的提醒他,有一個人快要到了,應該看好辜有名並且做好迎接的準備。*先生迅速壓滅內心的細微驚悚——刀裏火裏的場麵都見過,何況一個年輕人?
若說這個家裏誰最了解辜有名,那一定是*先生,正因為如此,當他再次上樓看到兒子沉默微笑,便知道要萬分感謝那個打電話的人了。
辜有名仿佛老了很多歲,就在這短暫的一天裏,甚至從他的鬢間已經能看到白發。隻有辜無命知道他在想什麼,也隻有辜無命知道他心裏有多苦。當你因為你的信念做了一件與你信念相悖的事情,你也會如此絕望,哪怕你曾經以為已經勝利。
辜有名毫無疑問是一個有抱負,且有能力實現抱負的人。現在辜無命十分後悔,他不應該給兒子灌輸太多思想,即便辜有名做一個碌碌無為甚至遊手好閑的公子哥,辜家也有足夠家底夠他揮霍。
辜有名上前抱住這個垂垂老矣的將軍,他的身軀已經佝僂,但在自己心裏,他永遠是那個高大而不可戰勝的壯闊男人。
“我沒事,父親。”
辜無命突然有些哽咽,這個他寄予厚望的兒子,竟像他的兄弟。
他們父子二人並肩下樓,管家如臨大敵的跑主屋,家裏僅有的三個女人已經聚集到客廳。辜有名生澀的笑了一聲,家裏很久沒有這麼大場麵了。
屋外三個人慢步走進來,無視跟在身後的持槍勤務兵和一眾傭人。
“你還是這麼猖狂。”辜有名嘴角泛起笑意。
“嗯,我沒怎麼變。倒是你,現在好像有些城府了。”三爺牽著麗薩旁若無人的坐到沙發上。
“辜將軍,不坐下來聊聊嗎?”
“聽說您有希望提名海軍元帥了,這可真了不得!海軍已經一百年沒有出過元帥了,我沒見過您,卻一直很欽佩您。”
“但是現在沒希望了,您的兒子犯了一些小錯誤,也許您還不知道,嗯,這個小錯誤足以抵消您這些年的功績了。”
“我想不出五年,噢,也可能是三年,您就要成為一個沒有實權的掛牌*了。剛好到您退休的年紀,當然,走到您這個層次的,肯定不存在退休了。所以,一個頂天的大餡兒餅,就擺在您麵前,您卻永遠都嚐不到滋味兒了。”
“真是個不孝順的兒子!”三爺微笑。
辜無命雙眼緊眯,肩膀聳動。
辜有名輕輕環過父親的肩膀,帶著他坐到三爺對麵,卻不看他,反而直視束手站在他身後的年輕管家。
“獻少爺,你就一直這麼站著?”
管家俯身朝辜無命鞠了個躬,卻也沒看辜有名,微笑著說了句“辜叔叔好。”
辜無命嘴唇微微顫抖,終究沒說出話來。
三爺冷笑:“別跟我耍小心眼,我心眼比你還小。我不管王獻是誰,他現在是我的私人管家,想打他注意,不如先問問我吧。”
王獻仍是微笑,眼睛裏卻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寂寞。
辜有名果然將視線挪到三爺身上。
“我早聽說都叫你三爺,我卻沒叫過,總覺得自稱爺的人都狂妄且庸俗。你好像還很開心?能不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不能。”
“那你今天來是想幹什麼?”
“送送你。”
“往哪兒送?”
“你說呢?”
辜無命一拍桌子,砰的一聲站起來。跟隨他多年的勤務兵早已養成良好默契,四個人正要用槍頭戳爛那個可惡年輕人的腦袋,卻不知何時槍上多了一把手。
王獻隻用一隻手,就繳了四個沙場老兵的械。三爺抬手致意,鬼一樣的管家伸手將微衝還給四個軍人,再次束起雙手。
“辜將軍,我勸您不要衝動,傷著我不要緊,傷著我身邊這兩位您就麻煩了。喏,這個男人不用我說,少一根汗毛您可以死好幾遍了,這位小姐呢,家人離聯邦遠點兒,但我想您的人頭,也就值個過年的壓歲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