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一
我的文學觀
以前,我很羨慕那些能把中國方塊字寫漂亮的人。當文字不漂亮時,我的文字就無法進行下去。我初寫的很多作品——詩歌、小說、散文,就擱置在蹩腳的手寫文字草稿中間無法出世。我感歎自己沒有寫漂亮字的天賦。電腦救了我,因為電腦可以設計非常心儀漂亮的字體,這使我寫文字時心情會格外地舒暢,文章就迅速地紛紛出籠,我很高興現代的寫作方式。
在文字的追求中,那些文字的擺放位置,那種文字讀頌出來發出音樂般的聲音,那行行段落的錯落有致,整體協調的視覺變化……都是我要苛求的結果。我希望我的文字簡潔,整齊,幹淨,好看,舒展。
我追求短篇文章的創作,因為我要上班,要幹家務,沒有整體的時間。我想讀者也是同樣地忙著。所以,文章的閱讀也是以短巧、快捷、好看、幽默為創作的基本要求。如果我做到了,你們讀著愉悅,我就有成功感。
我喜歡寫普通人的心境。如果那些文字還以溫暖人心,讓人感覺慰籍,有生活的希望,那我寫作的目的也就達到了。我的故事,當男女相遇在一起時總是沒有結果。這似乎很是讓人心不忍不甘。其實,生活就是這樣的,沒有很盡興的生活。所以,我不寫最終的團圓結局。故事的走向總是,沒有最後,沒有去向。
我喜歡古人白居易的文字。既華麗悅耳如《琵琶行》“大珠小珠落玉盤”,又樸素白描似《賣炭翁》“兩鬢蒼蒼,十指黑”。最美麗的文字,應該是簡單的,直白的。是海子的詩歌“麵向大海,春暖花開”。我喜歡這樣白水一樣萬能的文字。人人需要,可以再創造。
我敬佩瞎子阿炳,一生的人間遊曆體會,把《二泉映月》的淒婉曲調拉得如同天外來聲,地泉湧動,一但發現就成為永恒的經典。藝術的追求不能急功近利,它不是官員們近水樓台的發表出書,它不是編輯們互換稿件的先得月。而是作家耐心孤寂的探尋與研究,是藝術手段的一一舒展和通達。
我喜歡人物。那種有著獨特姿態的人,特別是當代女子生存狀態的人物。她們是我的最愛和關注。無論曆史散文、哲學散文、還是文化散文,都是不能離開人的努力。我研究人物散文,抒寫女人散文。中國陝西女人們她們的努力、創造、奮鬥……都會令我為之歌,為之泣,為之歡欣,為之文字,為之故事。
從2000年起,我已經寫了幾組人物,有足球裁判、賽場他們必須執法如山;有中國中青作家、他們是燃燒著的文化火炬與號角;有鄉村進城婦女、她們那種渴望追求新生活的巨大勇氣;有城市汽車女子一族、城市渴望公路大革命勢在必行;有陝西籍世界冠軍的表情,那是人經曆過活生生的標簽。
我的寫作從溫暖自己開始,逐步擴大地去溫暖別人,從此去溫暖世界。文學的道路在新時代,是越走越寬了。我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城》已經開始寫作,相信它屬於未來,屬於對我們衣食住行性生活的全麵顛覆。我相信會有讀者接納的可能性。請等待明天,我不會讓您失望;不會讓中國優秀的文化傳承遺失。
最後,我衷心地感謝陝西省作家協會對我的重視與培養,感謝魯迅文學院老師和同學,他們給我力量,給我指明了創作的方向。還有三秦出版社,我惟有努力寫作而報答恩重如山的秦川地域文化滋養和如華山如大海的恩師們教導。
僅以此書,敬之。
夏堅德
二OO九年二月二十三日。
序二
《夏堅德作品集》
賈平凹
夏堅德文章寫得少,人又大大咧咧,無意於在文壇上爭名奪利,似乎就沒那份斯文,也沒染上那種神經兮兮的病,是個很獨立的人。我和她認識,是認識了和她認識的人,又因喜歡足球,可以從她那裏弄到人場券。她一直在體委工作,有這個方便。九七年的元月,一天她來了,咚咚地敲門,帶給我一麵陝西足球隊隊徽的小彩旗,上邊有狼頭。陝西人總愛以“西北狼”自詡,我便喜歡了這個圖案。
“我設計的!”她說,一臉的得意。
我說你還能行。
“你以為呢,”她從一隻大口袋裏往出掏東西,一遝一遝複印件,“能行的還有哩,本人不但要出版一本書,還要你寫個序!”
作序?我臉上的笑容就硬起來,寫文章最害怕的是寫序。“我想好了,”她說,“你要拒絕,我就發誓數年裏一定要超過你!”
“那我最好不寫,等著將來你給我寫。”
“但你現在得給我寫!你以為我的文章會辱沒你的序嗎?你肯定看我的東西不多,如果你真看過了,不會是這態度!”
這就是夏堅德。我被她唬住了,多年來在文壇上的經驗,你可以不必害怕那些名人,但你卻不敢輕視任何還未出名的人。我隻好說,那我是要看看。
這一天的下午和第二天中午,我讀完了夏堅德的這部書稿。應該說,這是我讀得很愉快的一本書稿,它不是用明白的語言說通了一個故事的那種,也不是扭捏作態或故作高深的那種,它似乎沒有章法和技巧,樸茂平實,充滿了“生”氣和“野”氣。人物,語言,故事都極鮮活。讀慣了一些艱澀隱晦的文字,也看多了那些太熟的文章,夏堅德的書稿引導人去的不是公園,是草原上的某一個斜坡,山間的溪水邊,你不必緊張,可以隨形適意,大聲說,笑,有會心的喜悅。倒想:此人對語言有天生的感覺,率真得有三毛的味道,隻可惜寫得太少,寫得題材麵不夠開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