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 收獲!(1 / 3)

眼見小賊道居然自己送上門來,女子收住話頭的同時背後的雙翅已陡然振開,原本光影有些黯淡的竹林中頓時有了一片瑩白的玉色。

三心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臉色一變見忙低聲苦勸,“公主若是現在出手取了他性命就是違了當日約定,值此雲鎖將開的多事之秋,夫人定會懲戒,一個小賊道值當的什麼,公主若是為了他被禁足一月可就真不值了”。

聽到違約什麼的女子還不以為意,倒是三心最後提及的禁足發揮了作用,女子淺淺蹙了蹙眉頭後,背後玉白的雙翅已重新收了起來。

段缺全不知自己的性命在呼吸之間轉了一個生死輪回,適才料理完蒼狐的屍身回到香房後,身子雖是從內到外乏透了,但躺在榻上卻又睡不著,腦海中翻來覆去的都是昨晚的畫麵。

心思紛亂之時越是控束著想睡就越是睡不著,輾轉反側了一會兒後胸中倒是生出絲絲煩躁來,至此他索性從榻上起身,但這時卻又是什麼都不想幹,什麼也沒心思幹,百無聊賴之際看到壁間掛著的那管洞蕭後才算定了心神。

段家雖在短短十餘年間迭遭不幸,祖父及父母相繼謝世,但溯其家世倒也曾興旺過,大盛朝開國初年名動天下的大詩人段圓山就是段缺之高祖,便是其年前剛剛謝世的祖母段曹氏亦是當年有“蕭神”之稱的曹忘道幼女。

祖母從小管束段缺極嚴,基本不讓他接觸任何玩樂器具,唯一例外的便是蕭管,不僅準其耍弄,段曹氏更是在孫兒很小的時候便將家傳的蕭藝傾心傳授,自此,這管洞簫就成了段缺童年時最好也是唯一的玩伴,他本就天資聰穎,對洞簫之技也感興趣,加之又有名師傳授,十年苦練下來,技法已著實不低。

手挽蕭管出了觀門,風和日麗中的平穀美景頓時讓段缺心胸為之一暢,心下不免暗歎過去半月隻顧修煉的生活實是有負這大好景致了。

瀏覽過整個平穀後,段缺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那片陽光下蒼翠欲滴的竹林上,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這片清明澄澈的靜綠實是平複紛亂思緒的最佳良方。

散披著青布道衣走到竹林邊,段缺也不曾邁步深入,尋著林外一株稍粗的青竹後,便背靠著修竹在青青草地上閑坐了下來。

坐定後雙手按蕭置於唇邊將要吹奏時,見到身前溪流靈動清澈,段缺索性踢了腳上的六耳麻鞋,徑將雙腳泡在了水中。

林中被三心喚為“公主”的女子玉色雙翅方要振開時,林外一縷簫音已排空而起。

經過昨晚緊張奇異的一夜後,段缺現在的心情實是放鬆到了極點,恰逢今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複又置身於如此造物鍾神秀的美景之中,諸般妙品聚合一處,情興被盡數引動之下,蕭音一起便滿是澄淨空靈之意。

習蕭十年,段缺心中記著的名曲本多,但此刻他卻無意原樣任何一首舊曲,入曲循著《碧澗流泉》以清脆之音奏出山澗淙淙清溪歡快流動的景致後,指法一轉便將蕭音引入了茫茫鬆林及身後的潤綠水竹。

不知何時閉上雙眼的段缺沉醉於自己奏出的蕭音中,眼中雖不見鬆竹,但蕭中盡是鬆濤陣陣、竹海蕭蕭,隨著迷醉欲深,當其已將全部神思沉入時,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那些渴念亦在不自知之中融入了明空的曲境。

深藏於大山之中的平穀美景本已去俗,此時再添上段缺無數個午夜夢回縈縈不忘的仙念,蕭曲中表現的平穀已再不是人間世界。

觸目雲林俱靈秀,放眼樓閣競風liu。特驅孤雲來此地,煙霞洞府習真修。借著一管長蕭,一顆念念求仙之心,段缺以高遠的蕭音生生將眼前平穀幻化為人間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