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段缺突然從眼前消失之後,莽牛寨這一幹牛頭小妖才愕然醒過神來,看看地上已然成了牛肉幹的二鑽風,再看看那破漁網般沒了半點烏光閃耀的黑天羅網,牛頭小妖們腦中煎吃、煮吃兩腳羊的美妙構想頓時一掃而空,張張牛臉也都變了驢的苦長。
苦不堪言,這回去可怎麼交代?就不說黑天羅網是大王用的最順手的寶貝,二鑽風的妹妹可是現如今實打實的第一牛夫人。
短暫的沉寂之後,眾小妖牛眼一番對視後,幾乎是不約而同的發一聲吼,掄起手上肩上幾百斤重的大鐵椎,鐵錘,鐵斧等物向路邊密林衝去,追自然是追不上了,但若是事後不追上一追,這回去更是連個說辭都沒有。
正在小妖們吼喝連聲的衝著林中樹木逞威之時,身後的山間小道上驀然起了一個散發著烏光的風旋兒,風旋停處,身高層樓、鼻穿金環的莽牛寨寨主大力牛王便以本尊現身出來。
若非遇著萬分緊急之事或者心煩意亂之時,大力牛王素來都是以化形後腰如弱柳的脂粉書生形象示人,現在見他來的這麼急,竟然用的還是黑大本尊,本就心中害怕的眾牛頭小妖們頓時腿下一軟,呼啦啦跪了一地。
這些牛頭小妖們粗壯的身子在大力牛王本尊麵前都成了瘦驢,可憐全身都在微微發抖的他們既不敢看大力牛王,更不敢看牛肉幹二鑽風及爛漁網也似的黑天羅網,生怕眼神一個不對被牛王揪住之後可怎麼回話?而若是回話不好的話,依著這位寨主爺爺的脾性,當下就得被活吃了。
二鑽風之死倒也還罷了,黑天羅網成了這般模樣大力牛王實是扯肝撓肺般的心疼,然則一想到寨中那道催命的白裙身影,這也就算不得什麼了,劈口就問:“你們擄來的小道士在哪兒?”。
嗯!愣了一下,才有跪在最前麵的小妖左瞅右瞅後,無奈出頭戰戰兢兢答道:“跑……跑了”。
“跑多久了?跑哪兒了?”,問話雖是疾言厲色,但大力牛王此時實已是慌了心神,一想到玉蝶那張姿容更甚於花蕊夫人的臉上滿是冰雪的樣子,再對比其提到小道士時關切的神色,複又想到她的來曆手段,牛王直有一人粗的腿上已開始微微抽搐起來。
“他施了道術,我等也……也不知道他跑去哪兒了?”。
“還不快去找?”,大力牛王一聲吼,周遭十裏之內所有的林木無風都隨之抖了三抖,“要是找到之後任他要打要罵,哪怕是活殺了你們,也盡管由著他,隻好生把人賠笑看住,若有誰敢傷了他一根毫毛,爺爺生吃了他全家”。
若非眼下實是要用人,依著大力牛王的性子當下就得把牛頭小妖給活吃了,眼見眾小妖連滾帶爬進了山林之後,鼻子裏噴著粗氣的大力牛王一個風旋兒消失無蹤,僅憑這幾個廢物嘍囉是不成了,這遭回去得盡快把人都派來,無論如何也得把那小道士找到才成。
且不說大力牛王為尋段缺掀起的牛族大動員,單說段缺吸幹二鑽風之後一個道術連著一個道術,一直遠走百裏之後方才擇了一草深林密之處停住身形歇息。
好險!想及昨晚到剛才發生的事情,尤其是想到差點就被一群牛妖給吃了,段缺長出一口氣的同時心中仍存餘悸。
以前偶見道書中有類似牛頭妖族的描寫時,他常是難掩心中激動,浮想聯翩著神仙妖魔世界的浪漫,而今終於有了親身經曆的機會,沒想到卻差點成了這些妖魔們的點心果子,哎,幻想總是很唯美,現實卻是很血水。
左右仔細看看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段缺於密林之中盤膝趺坐下來開始做導引功課,論說現在實不是做這事的好時候,但他也確實是等不得了。
方才連用縮地成寸之術奔行的路上,胸口盤子照例將取自二鑽風的靈力分了一些過來,段缺吸納之後就覺得體內的靈力頗有些不順暢,此刻自然是急著導引融合。
呼吸導引,流轉融合,這些天一直困擾著段缺的貫四破五的最後一道關口隨著二鑽風處分來的靈力應勢而破,感受著體內汩汩充沛的靈力流動,盡管身處這不測之境,段缺心中仍不由自主的湧起興奮之情來。
道修四載終於邁進了靈修第五重境界,雖然依舊隻是靈修中階的層級,但在道術運用的層麵這卻是重大突破,自此不僅能煉器禦器,亦有了習用攻擊類道術的資格,再不會像此前那樣隻能局限於輔助及防護類道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