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 問世間情為何物(2 / 2)

段缺的回答顯然也出乎女子的意料之外,“仙路飄渺而道修苦艱,受得無盡辛苦隻為這一問?”。

“世間人誰不辛苦,求財辛苦,求官辛苦,求名亦辛苦,既然都是辛苦,何不求仙?”,段缺聞言莞爾,“若能高居廣寒宮上向嫦娥當麵有這一問,那便是得證仙道,介時以大神通禦不死之身,騰雲駕霧逍遙遊於四海九洲,將那天上地下的名山勝境一一賞玩,人生至此,夫複何求?”。

說到這裏時,便是對麵而坐的女子亦能清晰感應到段缺飛揚的神采,略一沉吟後複又笑問道:“便不說這飄渺之事,如你方才所言,人間世中又是如何看待嫦娥仙子,悔還是不悔?”。

“借問吹xiao向紫煙,曾經學舞度芳年。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這是人間世中流傳極廣的名句,隻羨鴛鴦不羨仙!便隻從這一句來看,世人眼中的嫦娥仙子應是悔的吧?”。

“白日飛升,位列仙班,世人既然好慕長生,嫦娥亦已過上了你適才向往的仙家生活,她又何必要悔?”。

看女子眉眼間極其認真的神情,原本的閑話竟有了幾分折辯的意思。

“世間有言:‘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人間世中不僅好慕好生,更是重情,在世人看來,若是無情負情,便是廣寒仙宮再華美,也終究是一片徹骨冰寒,這樣的神仙日子也就不值得欣羨了”。

“情之為物,究竟有什麼好?在世人眼中竟能與長生不死的神仙相比肩?”,女子臉上的不解之色更濃,“再者,既是神仙,豈非就當無情”。

見到女子此時的懵懂小女兒之態,再對比她此前清幽淡雅的氣韻,段缺益發笑的爽朗,“問世間情為何物?多少聰明人尚且苦思不得其解,我又如何答你?你隻需知道在人間世中它卻能教人生死相許也便夠了。至於說神仙就當無情,世人也是不信的”。

“噢?”。

“此亦有詩可證:瑤池阿母綺窗開,黃竹歌聲動地哀。八駿日行三萬裏,穆王何事不重來?”,段缺手執竹著輕輕叩擊著若合節奏的將這首《瑤池》誦完之後,淺笑續道:“這首詩在人間世中可謂膾炙人口,既然它能流布的如此廣泛,必定是詩中所寫打動了人心,由此亦可見出在世人眼中神仙也未必無情,便連高居瑤池的西王母都能與凡間肉身的周穆王生出如此動人的情事,遑論其他神仙?”。

“這如何可以?”,女子雙眼流波,不可思議之情溢於言表,“便不說天條天劫,單隻是仙凡兩隔,神仙長生不老,凡人不過區區數十光陰……”。

不等女子說完,段缺以先自笑接過話頭,“jinfeng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兩情若是久長時,又何必定要求朝朝暮暮,在世人眼中你說的這些都不是問題,至於天條……若不為打破,又何必立它?”。

至此,女子已無話可說,而段缺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出聲,“這些不過都是笑談罷了,做不得真。不過有一點卻是確定無疑,你若真想了解世人,不可不解人心,而人心之中又以情字最難說的清楚。所以,若有一****真的懂了情,也便就懂了人”。

“聽你說的舌粲蓮花,必定是極懂情,且就把你懂的說來我聽聽”。

女子此言一出,段缺再也笑不出來,頓了一會兒,“適才說的那些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若說親情我倒還能說些,但這男女之情……”。

一言至此,段缺無奈的搖了搖頭,“我也不懂!”。

“噢”,女子聞言,隨即道:“大言不慚當如是也!”。

相視之間,兩人俱都笑出聲來,朗朗笑聲為清幽的環境平添了幾分溫暖與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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