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轉進數十裏,妖族必定是追不上來了,最後一個縮地成寸術法使出,段缺等人剛在一處山坳中現出身形,就聽到一個驚訝的聲音,“你們是誰,怎會在這裏?”。
抬頭看去,前麵不遠處站著一個身穿杏黃道袍的十七八歲道士正滿臉狐疑的看著他們。
看看周圍,再看看小道士的樣子,臉色發苦的宋維暗道晦氣,這瞅著像是送信的神通小道士分明也是路過,自己等人怎麼就偏偏與他撞上了。
就是這一遲疑的功夫,那杏黃道士臉上的神情頓時冷厲下來,“前麵法陣都在苦戰,你等卻在此遊蕩,分明是棄陣而逃,好大膽!”。
宋維一個苦笑,“道長看看我等身上!我等盡了全力護陣,但終不敵妖族漫山遍野源源不斷,法陣靈能耗盡仍不見援軍抵達,實已是守無可守”。
“法陣靈能雖然耗盡,不還有你們這一二十人在!陣在人在,陣亡人亡。爾等未奉令而走,就是棄陣而逃,道門需饒不得你們”,帶著一股上觀道士特有的傲氣,這道士端的是盛氣逼人。
苦戰到底,守無可守時方退,對於鬆山口法陣,眾散修實已做到了仁至義盡的地步,此時聽杏黃小道這般言語,心裏真是窩火的很。
“照你這般說,我等就該死在法陣上不成?你上觀給了我等什麼好處,就敢如此理直氣壯的讓我等殉死”,段缺的聲音一片冰冷,“我等護陣已入絕境,應援的卻遲遲不至,那些充做援軍的上觀鎮妖道士該當何罪?遑論你還是個連法陣都沒上的縮頭烏龜,有什麼臉麵說這話”。
“你……”,那上觀道士被段缺說的臉色發青,“好,好,你們等著,等著”。
正在這惱羞成怒的道士動身欲走時,一道紅光衝天而起,宋維見狀臉色頓時煞白,急禦靈器堪堪在杏黃道士頭頂處截住了段缺的火焰戟,“陣主,這人殺不得。兀那道人,還不快走”。
杏黃道士再料不到段缺竟是這般凶悍,火焰騰騰的長戟之下,他的臉色比宋維更白,看著段缺近二十人的隊伍,這小道士再不敢逞強,頓時施展道術消失不見。
眼見段缺收了火焰戟,宋維長吐出一口氣,至於兩人身後的其他散修早看的呆了。
一言不合,對神通道士也是抬手就殺,這位小陣主真是凶悍的沒邊了。
收了火焰戟,段缺自己也察覺出不對來,此前大戰之中雖然成功的融合了桃花塢地湧出的陰寒靈力,修為亦是暴漲。但體內心中卻也多了一股強烈的嗜殺嗜血的衝動,稍受刺激,這念頭便不可遏製的沸騰起來,就像剛才,一言不合便要殺人,根本非其本性,亦非其本意,但火焰戟依舊是衝天而起。
心性受控,段缺雖不清楚其中緣由,但本能的感應到一股強烈的危險。
“這地方停不得,現在往哪兒去,陣主該速做決斷”,宋維這句話實是說出了眾散修的心聲。
將其它念頭壓下,段缺環視眾人一眼,“陣主二字莫要再提,大家自奔前程吧,若是沒地方可去,由此南下數百裏便是道修界地盤,那裏既不屬道門亦不屬大荒,倒是個藏匿的好所在”,眼見眾人遲疑,他再一揮手,“不管去哪兒,這地方是呆不得了,趕緊走!”。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遑論這些散修們與段缺聚在一處的時間更短,此言一出,除了宋維之外,眾散修頓時做鳥獸般各自散去。
“陣主要去何處?”。
“上觀道士的玉簡內標注有我的靈力,爾等盡可據此追索於我,若找不到能遮斷靈力的地方,說不得就隻有潛進大荒暫避了”。
“大荒!那地方如何去得?若說遮斷靈力,我卻知道個好去處”。
“那裏?”。
“人間界”。
這答案實是大出段缺意料之外。
見他如此,宋維一笑道:“大隱於市,越是人多的鬧市,紅塵之氣愈濃,藏身於此間,玉簡上標注的那點靈力也就算不得什麼了。隻要陣主能小心些行跡,安全上可保無虞。不過這種去處也有弊端,便是修煉上難免受限”。
“多謝宋道友指點,咱們這便分道吧”。
“段道友何出此言?咱們正該同行才是”,哈哈一笑之後,宋維已當先向人間界而去。
段缺兩人身影消失處,一隻純白狐狸反身向大荒方向而去。
聽聞三心的回報,玉蝶也覺訝異,“你說什麼,他反出道門?躲往人間界了”。
“正是,聽話音兒兩人是到了省城,公主是沒見著,若不是有人勸著,他當場就斬殺了一個上觀的賊道士”,三心咯咯脆笑,“當時那場麵實是看的人解氣,還是公主英明,這下再不用擔心他與咱們為敵了”。
“他的心性與修為一樣,好大的變化”,口中雖這樣說,玉蝶眉眼之間確乎是輕鬆了不少,嘴裏喃喃將人間世,省城的字眼念叨了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