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烽火連三月(17)(1 / 1)

呂方叢一字一頓:“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對我媽陰奉陽違也就罷了,你居然把她丟到山上不理!你怎麼能這麼蛇蠍心腸,一點為人兒媳的自覺都沒有?”

林楠茵想起剛才自己做的夢,不知道是不是該為自己的先知先覺而拍手叫好。她奮起反擊:“你不是吧,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前後經過就來製造冤假錯案了?到底是誰先丟下誰--你問過你媽這件事沒有?我一出廁所,十裏地都找不到她的影子,我還疼得要死要活站都站不住,呂方叢,做人說話要講良心,雖然後來是我不對,不該因為跟你鬧脾氣就把手機給關了……但是,但是我問問你,你找到你媽之後,有沒有在心底想起過我來?我一個人,我一個單身女人,在長城上爬上爬下跑了三趟,天都黑透了一個人都沒有了,我被人管理人員從長城上帶走,人家還以為我是盜竊犯來盜竊古城牆的磚的!那個時候你在哪裏?我給你打電話你都拒接,我一聲抱怨沒有,自己回到家自己吃藥睡下,我覺得我夠忍氣吞聲夠識全大體的了,你現在來說我蛇蠍心腸?我倒要問問了,你眼神怎麼就這麼好,怎麼就能發現一般人發現不了的真相呢?”

呂方叢被說得啞口無言。

林楠茵閃到一邊:“想走你就走,我不會再攔你。你要真不想跟我過,你就男人一點親口跟我說離婚。我二話沒有。”

呂方叢覺得手裏的包裹越來越重,勒得他的手簡直要撐不住了。他咬咬牙:“我就這麼一個親媽,楠茵,我希望你能理解--”他掉頭拎著包走了,下樓梯的時候蹬蹬蹬,蹬得整棟樓梯間的燈都亮了。

林楠茵站在門口看著他越走越遠,看著他融入了一片昏黃的黑暗裏。她咬著牙,沒哭也沒喊,回房間,關門,關燈,躺在大床上,把臉埋在了枕頭裏。

林楠茵幾乎一夜沒睡。臨近天亮的時候,她昏昏沉沉地睡著了,做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夢。在夢裏,她夢見呂方叢回來了,跪在她跟前扇自己的耳光,一邊扇一邊罵自己不是東西,如此賢妻居然不知道珍惜,對她大吼大叫對她不知憐惜,他痛哭流涕地求她原諒,而她則大度地揮揮手,表示自己既往不咎,大家和平共處,還是友好夫妻。

一覺醒來,頭痛欲裂。她下床找水喝,找東西吃,冰箱裏空蕩蕩的,沒什麼可以果腹的東西。正在內心進行著餓著還是下去買早餐的鬥爭時,房門哢噠一聲打開了,緊接著有人進來。她躲在廚房,一口氣吊在嗓子裏沒敢叫出聲來。婆婆盛彩英的臉就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小林,起得這麼早?”

林楠茵詞窮。比起她來,她起得真的不算早。她趕緊笑笑:“媽,我正打算做早餐呢,你想吃什麼?”

她裝糊塗,裝不明白,裝通情達理,裝逆來順受。現在她反倒能演得更好了,一能忍二能屈能伸三能忍辱負重不該問的一句不問,她像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脈,對為人兒媳之道突然如臻化境。盛彩英滿臉和藹:“不用不用,我在醫院吃過早飯了。你也別做了,我讓方叢給你捎了點回來。有包子有菜粥,營養豐富味道清淡,你肚子不好,趕緊熱熱吃了。”

林楠茵趕緊表現自己的賢良淑德:“謝謝媽……你也去醫院了?”

她以為盛彩英也是得了腸胃炎。一瞬之間她自己先釋然了。肯定是盛彩英在長城的時候發病,自己沒能及時表現作為一個兒媳婦該有的體貼周到,而且不光沒表現,自己頭腦一熱拋下他們自己先回城裏了,丟下孤兒寡母在外麵,還身負累累病痛,換作是她,她也要鬧不自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