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一點都不擔心,當你回到倫敦的時候,發現阿什莉已經不在公寓了嗎?”
“不擔心。不,這麼說吧,我擔心的不是我的父親,而是阿什莉……”
“擔心她什麼?她不會主動離開的,誰都不會主動離開一個溫暖的窩。”
“那是你的想法而已。你不了解阿什莉……”魯道夫突然停下來。他也並不了解阿什莉。
一直以來,他以為照顧阿什莉,讓她衣食無憂,就是對阿什莉最大的關心。可他從來沒有問過阿什莉,她願意過這樣的生活嗎?她是否真的覺得滿足?她還是個孩子,驟然離開生活了十幾年的寄養家庭,她是怎麼願意接受自己的資助的?這些,他都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
他是個有秘密的人,有朝一日,阿什莉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會想些什麼呢?好像不管哪一種都不會使他高興。她自覺身份卑微,離開他?或是覺得自己掘到金礦,因而依附他?似乎都不是什麼令人快樂的前景。
少年深深地歎了口氣。
“你還準備返回倫敦嗎?”席爾瓦多問。
“很難說。你知道,皇帝陛下一直就不願意讓我去倫敦讀書。現在又出了這事,他恐怕跟不願意再讓我一個人出國了。”
“你不還是有我呢麼。”席爾瓦多笑嘻嘻的說。
“你一個人有什麼用?皇後號上三百個人呢,也沒擋得住刺客。說起來,司穆侯爵查得如何了?”魯道夫受傷後,這還是第一次提及遇刺案的偵查進度。
“侯爵很焦慮,他幾乎用了所有的手段,現在他的名單已經縮小到一個人了。”
“那人是誰?”
“皇後號的二副。”
“二副?那不是普通的水手啊。”由於皇後號的特殊情況——一年中總有幾個月時間,是作為奧地利皇後的旅行交通工具——皇後號的二副也跟船長一樣,是奧地利帝國的軍人。普通船員大多是招募而來,重要崗位上的船員則都是帝國的軍人。所以居然是一位帝國軍人有嫌疑,魯道夫很是想不通這一點。按道理說,這些帝國軍人在上船之前都要接受嚴格的背景調查,這其中不應該出現“暗殺者”這種危險分子。
“確實是件相當可怕的事情……”席爾瓦多想起來也覺得一陣悚然:“二副家世清白,三代人都是帝國軍人,也沒有什麼經濟問題。”
“一個忠心耿耿的軍人家庭出身的船員,不為了錢,也不為了政治立場,那是為了什麼?”
“很顯然,當然是為了愛情,偉大的愛情!”
魯道夫可不相信愛情會讓人犯下殺人罪行的說法,尤其是,受害者還是帝國的繼承人——皇儲殿下。
這個人一定是瘋了。